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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自白书

文/亦风

我没有犯过罪,我也没有超越过国家律法的行为,用平常百姓的目光来测量,我应该算是一个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人。

但是,如果摒弃外在的一切形形式式,条条框框,从内心上而言,扪心自问,我其实是一个罪人,而且罪孽深重。在自我的审判庭上,我禁不起良心的拷问,因为,我愧对很多人,而且负欠许多。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当我从梦中醒来,当我面对现实生活中的诸多不堪与种种压力,突然间就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勇气,然后就此自我了结,那么,到了那时,我现在所写的,就是一封遗书。

古人常告诫我们,做人就应该未雨绸缪,凡事提早预防,早做打算。早作安排,总比临终嘱咐,临危授命,要更好,更周全。毕竟,在这个世上,谁都逃脱不了天道轮回,谁都难免一死,不是么?

直到提笔撰写此文的此时此刻,我已经在这个人世间,行走过了三十二年十二个月二十六天,再过四天,我就满三十三岁,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讽刺,无奈,还有悲哀。

我从没有写过遗书,这也可以算是我的第一次吧,苦笑,如此另类的第一次,我不知应该怎么写,应该写些什么,才称得上是合格而完美的遗书,我不禁有些自嘲。

生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承载了太多太多,家人的期望,自身的消耗,生存的压力,社会的责任,或许还有拯救世界的使命。肉质凡胎的我们,能肩负得起,抗得住那么多么?

现在,我真的累了,感觉好累好累,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究竟埋藏着多少心事与压力,没有人会问起,也无从问起。

而我,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思想的包袱,精神的压力,像枷锁紧紧地禁锢我的每一条神经,久而久之,我就这样机械而麻木地活着,我以为会是一辈子。

直到七月流火,桅子花开的季节,爸在那一片纯白中,悄然离去。

从低声泣鸣,到号啕大哭,直到声嘶力竭,直到眼泪刺痛心房,才明白逝去的人注定唤不回,如同流逝的日月。

爸的离世,让我对生命有了更深层的顿悟。

生命,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眼泪夹杂着欢笑,一辈子纠缠不清。

假如,有一天我选择以非自然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那并不代表我不爱这个世界,不爱身边的人,不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的事物。

不要忘记,我也有一颗柔善的心。

只是当一个人自闭太久,禁锢太久之后,真的会累,会彷徨,会感觉悲伤,而且会陷入绝望。

在这之前,在绝望之前,在我还能呼吸之时,我只想对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上我所关心我所爱的那些人,以及那些深深地爱着我关心着我的人说三句话。

第一句是:对不起。

第二句是:请原谅我。

最后一句是:谢谢!

这,就是我写这封自白书的目的与初衷。

爸,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错就是一辈子,您还在生的时候,我从没有和您好好相处过,我们站在那条叫做代沟的两端,用自我,以个性,用事实演绎了一场,无仇不成父子的情感戏。

其实,站在您的立场,换成您的角度,我完全能够理解您望子成龙的殷切心愿,只是,您可能从没有仔细观察过我,我真的不是一块好的材料,所以,我无法雕琢出您想要的那般模样。

爸,您能原谅我吗?

原谅我曾经一次,又一次让您失望。

原谅我曾经一次,又一次与您言语对峙。

原谅我的不孝,没能好好陪伴您。

原谅我没能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我知道您在怪我,您是不会原谅我的,我能从那天晚上那个梦里完全透析。

爸,我在说服自己,我真的相信我现在所经受的一切,是一种报应,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也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归依天国或堕落地狱,但愿当我故去的那一天,您能放下成见,亲自来接我。

毕竟是您造就了我,是您把我从混沌未开带到这个喧闹的世界。

除了爸之外,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妈。

妈,在这里我想对您说声:对不起。

爸走之后,您的悲痛,您的失落,您的孤独,我都知道,但我却没怎么去安慰过您,我不懂安慰别人,而且我知道,您比我坚强,我相信您能走出来,从悲伤的漩涡里。

妈,从小到大,您对我的疼,对我的好,已经超越了爱的底线,用爸经常悬挂口头的话来说就是:慈母多败儿,您现在对他的纵容,将来一定会害了他,您一定会自食其果的。事实胜于雄辩,时间验证先知,果不其然,从小到大,直至成年之后的现在,生活上的很多事情,事无巨细,都要妈妈为我操心,而且她总是亲历亲为。

妈,除了对您说,对不起之外,我还要对您说声:谢谢,妈,您辛苦了。

谢谢您孕育了我,并抚养我成人,如果有一天,我先您而去,请您一定要节哀,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会让您感觉悲痛,但是,请相信我,当我选择那样的时候,对于我来说,那是一种解脱。

母爱之伟大,正是因为其无私。

妈妈,谢谢,谢谢您从小到大对我的关爱与包容,谢谢您从没有放弃过我,无论我做过什么,从小到大,不管我犯过多大的过错,您都选择原谅我。

爸,走了,您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再不舍得花钱,不舍得吃好一点,穿好一点。

节俭,是一种美德,但前提是,不能刻薄自己。

妈,由于章节有限,就先写到这里,想要对您说的话,千言万语,浓缩为一句:妈,我爱您!如果还有来生,我祈望,我们还能做母子。

亲爱的弟弟,小妹,大妹,我要真诚地向您们道歉,请您们原谅我,原谅我的失职,我一直都不是模范的兄长,我没有做好表率,甚至有时候还要您们来指正我,为此,我深感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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