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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奢华

冯铁西是我们医院的小儿外科主任。我见过他的简历,忘了是44年的,还是43年的,总之,是七十开外了。

我不敢说他腰缠万贯,只能说,"万"只是他的一个小数点,“逗号”而已。

他算是个弄潮儿。摩托车街上没几辆,他便骑上了。音响没有几家,他已经听上了。小轿车人家还没这个概念,他已经开上了。没几年,又换了更高档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很会生活,日子过的很精致,有滋有味。

他调到神龙医院后,去过一次他的家。他家住三楼,在一楼,便能听到锅碗瓢盆,闻到珍馐美馔 。只见他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出来迎接我们。几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

他是个很讲究的人,尽管十堰灰尘大,他的皮鞋总是一层不染,上手术台,我们帮他从后面穿手术衣,衣领总是干净的。记得看到哪里说的一段话,看男人是否讲卫生,只看他的皮鞋和衣领便晓。他订阅了“环球周刊”杂志,一年下来按月份订成一摞,还是崭新的。

我与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知己知彼。九几年,我的一个武汉小学同学在房管所工作,帮我买了一套六十几平方的房子,房产证拿到手九万二。找姨借了几万,然后开口找他借一万。中午就见他骑着摩托车把钱送到家里了,银行封条尚在。

.冯主任是我见过最尽孝道的儿子。老母亲九十高寿时,他带着母亲开车到广东打工。广东那家医院地处高速公路,交通不便利,可周围尽是华侨村,家家多的都是钱。生个孩子,万元红包是常有的事。那时银行卡尚未普及,工资发的都是现金。冯主任说,存个钱很麻烦,还得休息时到镇上。一堆钞票,在那里,一个月最爽的事就是数钱 ,还得找地方放。

回到武汉后,与老伴同在武汉妇幼保健院上班。冯主任甲状腺 乳腺外科门诊 ,爱人在产科任主任。工作的同时,还得照顾母亲。爱人姓王,王主任发牢骚的说,冯铁西真是个大孝子啊,他妈吃饭他一口一口的喂呀。那时他的母亲快百岁了,已经糊涂了。前两年给他打电话,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在黄金口附近高档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先前的奥林匹克花园的房子搁置在那儿。又把老岳母接了过来,老岳母也近百了,又在照顾这个老人了。自己已经七十多,算是老人照顾老人了。

他的性子很急,是个真性情,做事很麻利 。小儿疝一上午可以做几台,先天性小儿巨结肠手术,一上午可以搞定。我听过时任肝胆脾外科主任袁方均说过一句话,冯主任是开刀后睡不着,戴主任是开刀前睡不着。俩人都对病人认真负责,这句话说明性格的迥异,你们懂的。

逢年过节,他都是短信问候。他的微信长期像冬眠似的潜在水中,几年来不曾见他冒个泡,微信圈中几乎把这个贵人给遗忘了。高档手机当成老人机用,打接个电话,偶尔发个短信,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说,我打工不是为了钱,只是觉得呆在家里,像等死一样。人啊,越没什么,越在意什么。没钱的打肿脸充胖子,装的跟土豪一般,有钱的却不经意这些身外之物。

今年,我与他通电话,我说,冯主任,你out了,还在短信拜年,连QQ都过时了。他淡然的说,没时间呀,要照顾老人啊。

这样的男人,无论鲜肉,腊肉的,得打着灯笼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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