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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小花有关的日子

白小花,你现在过得怎样?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自己去洗澡,那里有没有和这里一样的灯塔呢。如果有,你还会不会风雨无阻的在哪儿等着某个人的归来呢?

我现在呢,过得不不悲不喜,不痛不痒,就是一如既往的失眠,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是想起你和小灯。对了,也不知道你遇到他还能认得出来不,长得老高了,我想你许是忘了他的模样吧,我也是哩,明明很清晰的记得,却想着想着就模糊了视线,连着我们的记忆一起模糊了。不过关于你我却是忘不掉的,因为我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和你长得相似的,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全家老小就堵在铁门边,除了你,谁都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不停地叫嚣着,要不是有铁链拴着,我想那得是多大的一场血雨腥风,你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慢悠悠的摇着你不长的尾巴,我也就是那时看上你的,我在小姨家小住了几日,其间和你打下了坚实的革命基础,我要走时你就使劲儿扯着我的鞋带,无论小姨怎么叫你都不放口,其实我是想带你走的,可妈妈不让,怕你惹事,你就跟在车后面跑,我终究是不忍心,求了妈妈好久才答应带你走,前提是一旦你伤了人就得马上送走,我向妈妈保证我一定会把你培养得和我一样温柔善良的。于是,你就跟我回了家。

还记得你第一次刚到我家的样子,一点也不怕生,左瞅瞅右瞅瞅便自个儿闹腾开了,我跑到菜市场给你找骨头,我看着你啃骨头的样子便知道你为啥冒着抛父弃兄的骂名不顾一切跟我走了,因为小姨给你吃的和猪吃的一样。

当时看着你啃骨头的样子,我在旁边咽了好几回口水,我真想抢过来啃,那原本是属于我的骨头。我想着怎么着儿也得给你取个名字,你的毛色并不特别,黄毛间杂白,妈妈说这狗毛麻花麻花的,就叫麻花吧,我当时一口就否定了,这名字也忒俗了点儿,于是我灵机一动,就叫小花吧,跟我姓。于是,这世上便有了白小花,你当时很高兴哩,不停的叫,那时我以为你在感谢我,现在想想那名字是俗了点儿,请原谅以我当时的水平实在是取不出什么ANGEL,Cindy这样洋气的名字,白小花,你反抗无效后也只能认命了。

那时你每天都送我上学,快到放学时你就在那棵榕树下等着,你没有辜负我的希望,长得和我一样温柔,也从不伤人,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不爱说话,爸妈也没时间管我,整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像个小要饭的,也就没什么朋友,也爱被班上几个霸王欺负,不是把蚂蚱放进我的文具盒,就是在我背上贴乌龟。记得有一次下雨了,我没有伞,就只有一张塑料口袋,我披着它准备回家,途中就被班上那几个王八蛋抢走了,我站在雨中不动,我就这么站着也不敢骂,就让那眼泪流着,和着雨。

这时候你来了,你就不远不近的像他们咆哮不让他们过,毕竟是十来岁的孩子,哪有不怕的,哆嗦着骂了你声疯狗便朝着相反方向跑了,那时我是第一次尝到了被保护的滋味,给我保护的是你——白小花。那时我觉得你特爷们儿,真的,就像个英俊而骁勇的骑士,虽然事实是一只落水狗救了一只落汤鸡,我们也就是在那时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的。我想,白小花,如果有一天谁要是欺负了你,我就和他拼命。

你每天都起得很早,我以为你会出去办什么正事,比如说约约会,谈谈恋爱,再或者去找点吃的,但是我错了,你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我的房间扯我的被子,如若不醒,你还有第二招,就是舔我的脸。你抓住我最致命的弱点——舔我,我怕你那舔过屎的舌头又来舔我,我教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吃屎不要吃屎,那是便便,可你总是改不掉。

一到夏天我便喜欢和你到西城河游泳,你总是跑到我的前面,跑着跑着你发现看不见我了你又会跑回来,世上怕我会迷路的也只有你——白小花。我把球抛到很远你就会游过去把它捡回来,你真的是很聪明,我想你要是上学一定考得比我好。记得有一天我们玩到快天黑的时候你跑在前面,我都看不见你了你却还不回来,我慌了,忙跑上前去。

几个小混混拿着石头打你,边打边骂你死狗,死狗,你就躲在一个角落,呜呜的叫,我想都没想也随手捡了块不大的石头朝他们打过去,“你他妈才是死狗,你全家都是死狗”,我想我当时一定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头发一定都是立着的,不然他们不会就骂了句娘就悻悻的走了,他们刚走不远我便瘫了,其实我腿早就软了。白小花,多亏了你,让我知道像我这么软弱的人为了心爱的东西也会有不顾一切的一天。

后来我住校了,你不可能每天都来送我接我,刚分开的那几天,我像是患了相思病似的,吃不下也睡不着,还大病那一次,白小花,你知道吗,人家都在想爸爸妈妈,而我却在想你这条土狗。我一个星期回去一次,一到星期五无论刮风下雨你都会风雨无阻的在灯塔角等我,回学校是你也要送我上车,有时你就赖在车上不肯下来,在我威逼利诱下你终于一步三回头的朝家的方向走去。在这世上,能对我依依不舍的还是你。

那是一个冬天,很冷很冷,街上时不时有几个缩头缩脑的行人,整个脑子都缩进套子里。我放假回家,我以为你会一如既往的蹲在那儿迎接我的,可是你没有。哎呀,冬天的风是最冷最刺眼的,吹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突然觉得很累,在灯塔下蹲着休息了会儿,那眼泪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想是我上了年纪吧,居然患上了迎风泪。可那时没有风啊,我想白小花,你真是个怕冷的懒虫,再冷你也得来啊,你不知道我看不到你会害怕的吗?

当我推开门的一霎那便看见白小花躺在火炉旁,白小花,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叫你不要减肥的,我就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看吧,瘦的都站不起来了,你哭什么呀,我又没骂你,当杨贵妃有什么不好的呀,你非要学什么林黛玉啊,白小花,我不骂你了,你不哭行吗,讨厌,把我也弄哭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呀,才一个星期不见你就成这个样子了啊,生病了吗,走,咱看病去啊,不哭。

妈妈说它被骨头卡住了喉咙,几天没吃饭了。我向妈妈吼道你怎么不带它看医生呢,它死了我怎么办,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它死了我该怎么办?许是被我吓到了,小声的解释了声没时间,爸爸便过来说我马上带它看医生。我就坐在门口等啊等啊,等了多久呢,我也不知道,反正街上的小摊都收完了,门口的路灯也亮了起来,其间妈妈叫我回去烤火,外面太冷了,我不怕,以往都是你等我,今天,让我也等等你吧!我要在这儿等你回来,我想要第一眼看到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等来了,我等来了我亲爱的父亲却没等来白小花,爸爸说白小花病得太严重,里面的刺太深取不了,然后他就给了我一坨肉,他说,他说我就顺便在你王伯那里弄了顿狗肉火锅,给你带的。当时我一下就蒙了,耳朵一下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好像是谁给我说了个残忍的笑话,说白小花死了,呵呵,真好笑,白小花一定是在灯塔下等我的了,对,我要去找它,我疯了似的跑到那里,除了我一个人被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我终于接受了白小花不在的事实,我向条疯狗似的扑打着那个杀狗凶手——我的,我的亲爱的父亲。他无法理解我,为了条狗至于吗,是的,他永远不会理解在他们一天忙得没时间搭理我的日子里,只有白小花陪在我身边;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在我受欺负的时候,保护我的,还是白小花。

从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月我没叫过我的父亲一声爸爸,即使多年以后,每每想到是他残忍的杀害了白小花,我还是恨得咬牙切齿。从那以后我也没再养过狗,在害怕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对自己说过,白小花的死只能是老死,我要为它养老送终,让它颐养天年,可是结果怎样呢?我想如果当时我跟着去,它就不会死的对不对,哪怕是治不好,我也能给它留个全尸的。

在很多年以后的夜里,我还是会梦到它,我梦到我们去游泳,然后河里突然起了个很大很大的漩涡,像是要把它带走,白小花就大喊救命,而我却站在岸边视而不见;抑或是梦到它幽怨的眼睛,好像在对我说,你怎么不陪在我身边呢,你怎么不跟着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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