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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着烟草味的口香糖男生

“ 男孩身影,刻入脑海,永藏心底 ”

心底里一直有一个不敢言于人的怪癖,喜欢闻男生身上的淡淡烟草味香气,但是没有一个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而这个怪癖是15岁那年,一个唇红齿白,手指修长,拥有一头的自然卷发的单眼皮痞男种在我心里的种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芽生长。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领着他走进来介绍“同学们好,这是这学期从六班转入我们班的陈子君同学,大家鼓掌欢迎!”哗哗掌声完毕后,班主任把他引到我后面一桌说道:“陈子君,以后你就坐这里了。”然后拍拍我肩膀说:“杨敏啊,以后在学习上多多帮助陈子君同学啊!”刚落座,陈子君就小声的问:“前面的同学,你就是那个老师经常夸成绩的杨敏,我们语文老师还在我们班读过你写的作文呢!很高兴坐你的后面。”然后我们的生活有了交集。

我是农村娃,但陈子君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城里娃。刚开始我很看不惯他,但是作为好学生的乖乖女,我还是尊崇了老师的指令,学生上他有问题问到我,我还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经常为他的学习底子和智商着急。“陈子君,你是跳级读的吗?或者你脑子上学时没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我们班的?”(我们班是年级重点班)这是我在多次解说后看见他一脸懵逼后抓狂的口头禅。他总是眯着眼轻笑:“我的脑子肯定没你好用,要不然怎么要你帮扶,再来一遍吧!这次我应该能理解了!”有时还会抓着我的胳膊撒娇。

记得有次上物理晚自习,我刚踏进教室门,就看见他眼神闪烁,慌张的拿着书本在扇。我刚放下书包,他献媚的递过一片口香糖甜甜的笑:“你最喜欢的甜橙味,今天天气好闷热啊!”我都穿着高领毛衣的十月他竟然说热?我越看越觉得不对。鼻子一项灵敏的我闻了闻,怎么有股淡淡的烟味,我回头问他:“你抽烟了?!”他假装看书头也不抬的小声说道:“没有啊!!你肯定闻错了”我瞪着他:“不可能的,因为我爸都不抽烟,所以我的嗅觉特别灵敏,对烟味很敏感,不可能闻错,你肯定抽烟了?说,你抽了多少?”(现在想想我是他妈吗?真是管得多!)他知道瞒不过去,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好奇,就抽了一根,下次肯定不抽了!你相信我吧!”我一脸怀疑:“真的?你说到做到啊!”然后头发一甩懒得理他。他轻拉我的头发,一脸讨好的笑:“杨老师,上次卷子我有个题不会解,你跟我解惑下。嘿嘿!”每次都特受不了他,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女生天生刀子口豆腐心。

以后每次晚自习,他都会嚼口香糖,也会给我带一片,再没闻到烟味。有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我和同桌老取笑他一个大男生竟然抹香水。可是慢慢的我们习以为常,还感觉挺好闻的。每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惹我生气了,也还老在我后背写字,轻扯我头发。我有时气得不行就追着他满教室跑。同学们都说,他成功把我这个三好学生带偏。

有天晚自习我去得比较早,难得冬日还有暖阳,就和同桌在操场散步,走到靠小山坡这边,就看见黄昏中偏僻处的小树林里有点点红星闪烁。早就听说很多不良少年上晚自习之前喜欢躲在这片小树林里吸烟。我拉着同桌想快速的走过,同桌探探头仔细一看拉着我说:“杨敏,你看!那个好像是陈子君!他和六班的那几个在树林里吸烟!”我睁大眼睛仔细看,那一头自然卷不是他是谁?我顿时黑着脸拉着同桌快步走!身后竟然传来笑声:“陈子君,你们家乖乖女看见你吸烟了哦!吃再多口香糖,喷再多香水也没用了喽!哈哈!”然后是急促的脚步混着怒声:“闭嘴!”

陈子君随着我们的脚步进入教室,任凭他在我后背用笔写多少遍对不起,拉扯我多少次头发我都不言一语,甚至连头都不回一次。下晚自习也没像平常一样跟同学讨论问题就急匆匆的走了。

回到宿舍,同桌小心翼翼又半开玩笑的问:“小敏敏,你怎么那么大反应呀!?虽然陈子君竟然一直都在偷偷吸烟,我也很意外和失望,但是你没必要这样啊!你又不是他妈!除非你喜欢他,太过在乎他,才会反应那么大?”我抬头看同桌瞪她一眼顿时生气地说:“你乱说什么?我只是特别讨厌别人说话不算话罢了!算了,以后懒得和他来往!”然后就大力拉上床边的帘子,直直的躺在床上。但是脑子里一直回想同桌的质问,我喜欢陈子君?我会喜欢陈子君?就今天看来就是个痞子的陈子君我会喜欢?我难道真的喜欢陈子君?怎么心里老是他的影子?讨厌!!!这一晚迷迷糊糊,一夜没睡好。

翌日,我就下定决定不再理陈子君,不让他影响我的情绪,影响还有十个月即将到来的中考。我来到教室看见陈子君对我笑,我也不理他。刚落坐,就看见书桌里放着我爱吃的早餐,我迅速拿出放在陈子君的课桌上,疏离地说:“谢谢你,同学,我已经吃过早餐!”然后打开书本开始朗读,但是心里却莫名的烦。

后面差不多一个月,陈子君问我问题,要不直接写好解答给他,要不然就是客套疏离的说几句,课间课后也不在和他多说一句话。后来,同桌和陈子君的同桌可能看不下去了,直接问我:“杨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陈子君都已经一直讨好你就,你就这态度?”我嘴硬地说:“随便他!我又没让他讨好我,我还烦他的很!”背起书包就一个人走了。一个人走在寒风中的校园里,我心绪混乱。是的,我知道我反应太大,他的好坏关我什么事?但是当时心底也意识到了些异样,但是我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因为我不能食言于妈妈,也不能让老师失望),也在压制那呼之而出的答案。所以我气陈子君,也气自己,走着走着有些心疼的留下眼泪。

后来,在某次晚自习上,陈子君悄悄递给了我一封保证书,还郑重第签了名用血按了手印(真是幼稚,我也借着台阶往下走,又重新开始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只是心底一直在提醒和压制某些情绪,不让它生长。就这样寒假了,期末考试我还是稳居全班前三,陈子君也从刚进班的倒数前十挤进了前三十名。他说都是我的功劳,他和同桌约我和同桌寒假去临县玩,但是我借故有事推掉了。

整个寒假我对陈子君的想念就如同窗外的雪花一样,越来越猛烈,越来越深厚。我有时忍不住想给他打电话,每次号码刚要拨出我就挂断。好不容易过完寒假,等到开学,远远的看见我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校门口对我招手,高兴、激动、疼痛充斥着我的心脏,但是我还是镇定地走上前开玩笑地说:“陈子君,过个年你的自然卷更像猪尾巴了,哈哈!”他也不甘示弱地说:“那你更胖了呢!明年过年应该就可以杀你这头猪了!哈哈!”我抓狂地想要去打他,他拿着我的行李袋就跑了,跑着跑着突然回头说:“杨敏,你整个寒假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真狠心!”我一愣停住脚步:“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忙得很!再说你还不是没给我打电话!?”他突然停下小声的说:“我只是在赌!”

繁忙的日子总是很快,一转眼,中考即将来临。有天陈子君问我:“杨敏,你高中准备在那里上?你成绩这么好,是要去市一中上吗?我这成绩估计只能上本校的高中了!到时你会不会不认识我们这些老同学,嗯?”我轻笑着说:“秘密!就不告诉你!”

中考完我我们一起疯了几天,静待高中生活来临。高中开学第一天,当我出现在本校大门口时,陈子君意外地站着看了我很久。但是他竟然没有像从前一样跟我开玩笑,而且走上前,轻笑:“没想到你没去市一中啊!不过在本校,你还是重点班一班!”然后帮我拿着行李默默的走往宿舍。后来才得知本来成绩就一般的陈子君中考没发挥好,被分到了三班,我中间隔了一间教室。

想着以后还是经常可以见着,可以一起玩,我心里窃喜。可是后面的情况是我所没想到的,他没主动找过我,有时候遇见了只是笑笑,特别疏离。我心底很气,自尊心很强的我,也没主动找过他。只是又在某个黄昏,看见他躲在小树林里吸烟。我就拉着以前的同桌,去找他。在操场上,我生气地责问:“陈子君,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再吸烟了吗?”他轻笑:“就这事啊!?那是以前了!”说着就转头要走,我大步走上去拉着他袖子:“你什么意思?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他突然对我大叫:“你凭什么管我,我妈都不管我这些!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错愕的瞪着他:“我只是看在以前同学一场的份,以后我不会管你的!”他冷冷地变走边说:“随便你!以后你没事不要找我!”任凭同桌狂骂他头也不回。我愣愣地走回宿舍,不言一语。

自尊心向极强,又处在那样懵懂的年纪,我真是没有主动再去找过他。我们越来越陌生,连见面都不在礼貌的打招呼了。高中生活繁忙而充实,不留下一点多余的时间让我们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偶尔会听到他的很多传闻,“三班的陈子君打篮球时好帅啊!““好多女生给陈子君写情书!”“陈子君因打架从三班被分到8班了!”“陈子君和五班的那个班花谈恋爱了!”.......我充耳不闻,但是在某个深夜吗,我会在有他的某个梦里醒来。

某个暑假看见他牵着所谓的五班的那个班花走带街上,我装着看不见,闪身从路的另一侧快速的走过,空气中飘来夹杂着淡淡香水味的烟草味,竟然贪恋地吸了吸。感觉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的背影。“陈子君,你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脾气!?”“陈子君,你走慢一点,等等我呀!”.....不知身后的人是否看出了我背影的落寞,我挺了挺背,大步快走。

高考我如愿考取了心仪的大学,后来,听说陈子君因为有关系高考后进入了某事业单位做了临时工。我想,我们生活不会再有交集,我心底有时隐隐的酸痛,会随着大学生活的到来消失殆尽。只是我越来喜欢喝怀恋那种夹杂着香水并包裹着青春气息的烟草味。

结婚前某次整理东西,看见夹在某本日记本的那封保证书,记忆的时光一下子仿佛被打开。翻到高中毕业时的留言录,无意中看见一个署名“燕子青龙”的留言,其中“你有何梦想”这一栏这样写到: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最喜欢的听的歌”:童话,“悄悄暗恋过谁”:那只叫杨敏的猪,“干过最愚蠢的事”:放过杨敏这头猪,哈哈!“最后留言”: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很多时候现实太残酷,发生的很多事情让我们不得不放下某个人,很多事想做而不敢做,很多话想说却不能说,只愿你今后心想事成,找到一个喜欢猪的高富帅。哈哈!这篇当时没有同学认领的留言,当时只是匆匆以为是其他班的谁乱写的。此刻我突发奇想拿和那封发黄的保证书比对笔迹,竟然很类似,虽然留言的字迹很显然要成熟得多了,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我抑制不住的流泪,拿起电话联系起以前的一些老同学,打听起陈子君这个久违的人的情况,问起中考前后他是否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联系上他以前的初中同桌,我鼓起勇气说到:“李勇,你现在在哪混啊?结婚没?”“哦,我现在在外省嘞,俺是那种为了一个树放弃一片森林的人吗?哈哈!”“那陈子君嘞?后面你们还玩在一起吗?都不晓得那家伙结婚没?”我故作轻松。“他呀,去年结婚了的,毕竟比我们出社会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哦,我是翻看以前中学时东西,想起你们了,打个电话问候哈!”“那你要陈子君的电话号码不?”“哦哦,不用了,那这样我们以后约,我挂电话了!”“喂?杨敏,嗯....,算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就告诉你吧!”“嗯?什么?”“其实中考前陈子君爸妈没坚持住还是离婚了。对他打击太大!本来他妈把他从六班弄到我们一班,他爸妈答应他只要他好好学习表现好就不离婚,他很努力了,你也知道的,可是还是没能改变什么!你知道吗?他那时候好喜欢你呀!喜欢得真是辛苦!想对你说又怕影响你,还说等中考结束后跟你说,谁知道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没敢说,高中时还好几次偷偷在你宿舍楼下偷偷看你,我们叫他说破,他又不说,你别提我们跟着多难受。哎....后面破罐子破摔,你都知道的。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对你恋恋不忘,我们都觉得好遗憾啊!你们两。好了,说出也痛快!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慌忙挂上电话,我流泪不语。

青春中那一抹总是嚼着口香糖,身上总是夹杂着香水味和烟草味的男孩身影,刻入脑海,永藏心底,是我不曾言出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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