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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冢

叶冢

秋的夜晚,天空漆黑如墨,星辰无光,淡淡的凉意如水的波纹荡漾开来,使人不由打了阵寒颤,街道两旁的夜市如火如荼的开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在店门口,吸引过往路人的驻足与观望。

我紧了紧外套,抱着怀里的一本书,急匆匆地在街上行走。突然,我放缓了脚步,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抹淡黄色在黑夜中若闪若现,引起了我的注意,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我走上前去。

入眼的是一汪叶海,枫叶的海洋。置身其中,我感受到一抹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它彷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闹、嘈杂声隔绝开来;又好像一座囚牢,把自己,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封锁住。

同时,我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恐慌与害怕,毕竟,在这“人迹罕至”的世界里,又是大晚上的,一个人遇到这诡异的事儿,心里有点儿渗得慌,这时,秋风吹过,我的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咳咳,孩子,你踩到它了。”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一道白光闪过,我心里一惊,闻声,双脚下意识的挪到旁边,继而,带着好奇,我侧着身子看向来人以及来人口中的“它”。

温凉如水的夜,老人早早的戴上一顶毡帽,裹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袄,拿着一支手电筒。毡帽破旧却又不失干净,在几处不起眼的地方,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破坏了几分美感,大袄表面颜色不一致,看的出来,这是一件加工过的衣服。

老人在我驻足的地方拾起两片枫叶,他轻轻地擦去叶子表面的灰尘,嘴里不时地念叨着什么。他的动作温柔,眼神专注,好似对待心爱的女子一般,这使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走近了几步,一道苍老微弱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啊,老伙计!今天来了一位外乡人,惊扰到你们了,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老人完成“工作”后,竟也不看我,自个儿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我紧了紧外套,尾随而至。

叶海安静极了,彷若下雪后的万籁俱寂一般,在这片天地间,只余我与老人“沙沙”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在微弱的白光照耀下,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坛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用红砖堆砌起来的石栏,石栏里面只堆积着一物——枫叶,在每个石栏的表面都有一张木板悬挂着,木板上标记着一堆数字,这使我想到了墓园,只不过,这是一片只属于枫叶的墓园。

在某一座石栏旁,有一个佝偻的背影,老人用他那颤抖的双手把手心里的叶子轻轻的放回叶冢里去。他的眼里流露出不舍,温眸如水。

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我知道老人一定有许多故事,我也不去打搅,独自走到叶冢旁的小亭子里,静候着老人。

半晌,老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在后来的聊天过程中,我了解到老人的老伴在十多年前就离他而去,她生前喜欢枫叶,爱好收藏枫叶,渐渐地,老人也喜欢上了枫叶,在老伴离去后,他来到这里当护园工,这一当就是十几年,期间,他专门为枫叶建了一座墓冢,把每个时间段的枫叶分门别类的安置,用老人的话来讲:枫叶也要有个窝,也需要人关怀。

在这里,这片叶冢就是他的家,他别无去处,也不想离开,也许,等到哪一天,他累了,他会把自己与这片叶冢葬在一起。

长夜漫漫,不知不觉中,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9:50了,在向老人告别后,我匆忙向书店跑去,秋风拂过,卷起怀中书的一角,露出一抹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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