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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爷爷奶奶

“ 为什么一定要争锋相对,双方都添堵才能觉得解气呢? ”

我只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样的恨,让你们动手把自己的亲儿子打的头破血流在马路上躺了一晚上无人问津,让当时六七岁的我在马路上看着自己爸爸满头是血昏迷不醒哇哇大哭,然后爸爸住院期间,无人照顾,我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每天要去医院食堂给爸爸打饭吃,每天要把爸爸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医院外边的河边去洗,每天要顶着爸爸的输液瓶看着什么时候没药了赶紧叫护士换药......

记忆最深的是有一次打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下雨天爬楼梯到二楼的时候撒了,滚烫的汤水撒到胳膊跟手上,烫的我眼泪直流,但是顾不上疼,而是怕,因为饭就 这样撒了,等下爸爸要吃什么,那个时候妈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举目无亲,如果这一碗饭爸爸吃不到嘴里,那他注定就要饿一顿,我该怎么办,那一刻的绝望到现在记忆犹新,后来记得自己趴在楼梯上哭,有个过路的叔叔看到之后给了我一张饭票,我才敢起来重新去打饭给爸爸。我想问是什么样的恨,让你们把一个大院子中间垒一堵墙一分为二,六间屋子只给我们一家一间漏雨的房子住?

就是因为你的小儿子能说会道嘴巴很甜,你的小儿媳妇霸道强势你们怕她?就是因为我的爸爸是个沉闷的人,从来吃多少亏都不还口也不还手,就是因为我爸爸听了我妈妈的话,那一年开始工资没交给爷爷,还是说我爸爸没听你们的话,没有把他的铁饭碗让给不学无术玩世不恭叔叔,就让你们这样的恨他,先是各种欺负,后来隔三差五去爸爸的工厂闹让他失业,然后又去妈妈的学校闹,让妈妈也失业,然后我们这一家就穷的饭都吃不起,这样你才心里舒服,这样你才能给你的小儿子媳妇一个满意的答卷?

但是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特别怕他们我却从来没有恨过他们,大概是因为从没感受过他们的好,所以也就没有多余的恨吧,后来他们二老给叔叔婶婶一家带大孩子以后,叔叔婶婶觉得孩子能自理了就搬走了,但是并没有带走他们留他们在老屋,我初中毕业之后有次回家自己下厨做了很多吃的,妈妈说他们也挺可怜的,让我送些吃的过去,我先给隔壁的三奶奶送了一些过去,三奶奶是满面笑容的接过去了,我送过去给爷爷奶奶的时候,爷爷不在,奶奶一个人坐在门口,眼神我却看不懂,她没有伸手接东西,一脸冰冷的说拿回去我不要,当时我对她依然很怕,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我把东西全部放在那里转身就跑了。后来毕业工作回家 的次数就更寥寥无几,前几年爸爸妈妈也跟着哥哥去了他的工作地,老家几乎就不怎么联系了,他们去世的消息是事后妈妈电话告诉我的,我当时听了居然也没有多大的伤悲。

后来每次回家,我还是会去他们的坟上烧纸给他们,也会在坟前发呆一会,毫无恨意也不难过,只是觉得他们是我名义上的亲人吧。现在自己为人父母之后,我依然不懂为什么当年我们家会这样,我会有这样的爷爷奶奶,我依然不懂为什么妯娌关系竟然可以让两家人反目成仇,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不痛快只能是一个时期,不可能永恒,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大度一些包容一些,这样大家的生活不是更美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争锋相对,双方都添堵才能觉得解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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