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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父亲算一卦

一九八五年的冬天,在驻京办事处工作的小弟弟,请求父亲和弟媳一起去北京。父亲这个地道的老农民,大字不识一个,也从没有出过远门,一听说儿子让他去逛首都,心里美滋滋的,满满的幸福感洋溢在苍桑褶皱的脸上。

小弟很孝顺,因为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父亲,这次想让父亲在北京多住些日子,春节放假,也好带父亲去看看北京的名胜古迹,让父亲过个开心的年。

可是刚去了半个月,父亲就要回家,说是住不惯,无论弟弟怎么挽留,父亲去意已决,无奈弟弟给他买了火车票,来到了我家。

看见父亲,我很惊讶,不是说去北京住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可回来了。父亲黯然神伤,老泪纵横,原来,是弟媳把老人赶回来,弟媳真是太会耍手腕儿了,在小弟面前,她总是笑容如花,对父亲嘘寒问暖端吃端喝,小弟一上班,霎时阴云密布,摔碟子板碗儿,中午弟弟不在家,就不给老人吃饭,这不是下逐客令吗。她真的太了解父亲了,把父亲的宽容当成软弱可欺,她知道无论她怎样欺负和虐待父亲,父亲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工作,怕儿子生气,从不向儿子透露半点自己的委屈,即是正在伤心难过,只要看见儿子,马上拨云见日,换上笑颜。

腊月十五,父亲说他要回家过年,说是春节能和两个姑姑,还有其他的老亲旧眷见面聚聚,我说“你自己不会做饭,就不要回去了,”父亲说:“家里啥粮食都有,我还有钱,不管在谁家吃饭,我把粮食和钱给他们,他们还能不愿意?”我说:“问题可没那么简单,你执意要走。我先给你算一卦,看看你回家会发生什么事儿。”我说完,父亲笑笑说:“不会吧!”我说:“那你就去试试吧,别后悔啊!”父亲穿上刚做的新衣服,又带了些钱回家去了。

父亲走后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老父亲七十多岁了,一辈子让母亲给他惯的拙手笨脚,不会做饭,如果真的应验了我的卦,这个年父亲该怎么过啊!

大弟弟家过年杀了一头猪,腊月二十七那天来给我家送肉,我看弟弟脸色很差,我担心的问他怎么了,弟弟一脸无奈地说:“姐姐,过了年我要和张生远离婚。”我说:“为什么呀?”弟弟含泪把父亲回去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我,那情景和我给父亲算的卦丝毫不差。

弟弟说;"父亲到家后,哥哥看见说,回来了,然后转身走开了。我扶父亲到我家,我说,以后就和

我们一起吃饭吧,父亲很高兴,回到自己屋里拿出一袋面,又要给我生活费,我没要。过了三天,生远从她娘家回来,一见父亲在家里吃饭,很生气,但当时没有发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吵也不闹,只是用手抓着我的领子,腿伸直,脚蹬在的裆里,一动不能动,你知道她的力气特别大,简直就像头牛,两只眼恶狠狠的瞪着我,对峙一夜,白天我还要去街买菜,她在家睡觉,第二天晚上,我不想再和她生气,我故意去哥哥家看电视,看到十二点才回家,她依然还那样,连续三天,她说,不把你爹赶出去你休想睡一眼。姐,不是我窝囊,马上过年了,我不想和她大动干戈,等过了年就和她离婚。

后来我去找嫂子商量,看能不能让父亲在他们家过年,嫂子脸一拉,干脆利索地回答,不行。我真是又愧疚又伤心,不知所措,颤颤巍巍的给父亲说,不然你还去我姐家吧!父亲已经意识到我们生气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泪流满面,回到屋里支起了锅灶,生着了火,去集上买了点肉和菜,自己做饭,后来他说让生远给他蒸一锅馍,更可气的是她竟把那一锅忘放酵母的馍给父亲送了过去,大过年的,那能砸死狗的馍,让父亲怎么吃啊!我拿点好的馍给父亲送去,她又夺了回去,我真恨不得杀了她......”

虽然我早有预料,我听了弟弟的话,想到父亲受的委屈,过年连碗饺子都吃不上,我心里很难过极了,为什么这些做媳妇的,还有我那哥哥都这么狠心,这么不通情理呢?中华几千年的传统美德《百善孝为先》在他们身上荡然无存,怎不让人痛心疾首!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给弟弟好言相劝:“回去不要再说离婚的话,不要为了父亲让你和孩子再没人照顾,我和父亲都知道你很孝顺,爹是咱的,以后你自己多在父亲身上操点心就行了,离婚不是父亲和姐姐想看到的结果。这也也难怪,分家的时候,父亲六十多岁,本来想要自己过的,可他不会做饭,作为小弟是真心舍不得让父亲单独过,况且小弟媳妇为了让父亲给她干活儿,发出宏愿,拉棍要饭也要赡养父亲,所以父亲就随了她的心愿,现在父亲老了体力下降,不能帮她干太多的活儿,也就开始嫌弃,谩骂和虐待。现在生远不让父亲在你家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太过分了。各修各德吧!”

这个年我在不安中度过,盼望父亲早点过来,直到正月十一那天,我在门口晒太阳,父亲应酬完了亲戚,背着好高一摞儿亲戚们送给他的点心盒子,气喘吁吁地来了,父亲看见我就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笑了,笑的泪流满面。

我说:“老爹,我都知道了,我的褂灵验了吧,您也别伤心了,我知道你这个年过的心里很苦,这也让您更彻底地了解了他们,以后你就听闺女的,谁说闺女不能养老,就算他们都不管你,只要闺女在你就不会受苦,不要再回去受那份儿气了。”心酸的泪水流满了父亲皱巴巴的脸,依然给女儿一个甜甜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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