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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开,静寂欢颜

四月的街头,晚樱怒放,十年了,竟然才一个擦肩。一切都那么自然,我在世俗里穿梭,我在暖阳中感受初夏的临近。你的微笑那么明媚,那么孩子气。我的心跳那么平缓,像一道暖阳洒下原野,一切的一切都跌进了世俗中。

那日午时,我在吵杂的菜市场里选购。冥冥中也还是有引力的吧?当我跟一个妇人买了鸡蛋,要递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我直直地转身。行色匆匆的红尘男女奔忙中,无人注意我的存在,我伸出的手定在了半空,怎么可能?竟然是你?十年,同居一座小城,却是第一次这么遇见。你着一件背心,汗水涔涔,目光悠闲,似从天边来,似一直就在这里,不过跺出家门悠闲散步而已。你依然是那身休闲的装扮,依然是那么洒脱不羁。

我甩了甩头,似乎要将一些记忆甩在身后。虽然我们都知道,十年来,我们一直都居住在这里,却从来没有渴望在人群中彼此遇见,或许这便是真正的逃遁吧。我们各自安生在自己的城里,将一份祝福送给对方,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只希望你的幸福比我多。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皱纹爬满了我的脸,曾经的过往云烟慢慢拼凑成红尘路上的荒岭土丘,被岁月的风沙磨砺,逐渐消了菱角,已是被世俗接纳或淡忘,不再成为扎眼的图腾。

往事如烟逝,曾经的山盟海誓,早已酿成岁月里的流殇,吟咏在无数个被泪水浸泡的夜里。世事经不起推敲,美好只是雨后彩虹。你我就这么丢了最初对美好的勾勒,对未来的向往。放手,不再坚持,算是一种救赎还是颓废的一种?我们最终在红尘的路口挥一挥手,芸芸众生,我们依然脱不了俗……

你慢慢地走出我的视线,我继续红尘烟火生活。不似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不似离殇里难以啜饮的痛。喧闹的菜市场里,到处都充斥着喧嚣与浮躁。提着大袋小袋的烟火食物,却从来不知道询问物价多少。你曾对我说:你不似世俗女子那般斤斤计较,怎能能担起生活的苦累?可我终究还是人间的一粒微尘,摊开掌心,那里清晰地印刻着岁月的磨难。你是不知道我所经历的种种坎坷,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微笑,当你了解真实时,那一刻,你的心抽紧,你悄悄地把我放在你的胸口,成了你的宝。

往事一幕幕,即便十年,我依然不能逃遁得彻底。始终还有一丝记忆的线,牵着我回到旧梦中。走出菜市场,踩着油门,宽宽的马路居然空空荡荡,路两边那些晚樱热闹的点缀在海滨小城寂寥的春天里。那个午时,却显得花事热闹,也妖娆。

怎么可能,你的背影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那条正在修整的路,拦截了东西的车辆,却把你清晰的印刻在车窗外,不经意,你一个回眸,看到了车里的我……

靠右,停车。打开车门,你那么明媚的微笑,你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条路上遇到你?是的,按照往常,我是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条路上。我的车上几袋青菜,一股烟火味道充斥其中,你披着初夏的暖阳,裸露风骨在这个海滨小城却是那么醒目。

我微笑,望着你脱俗的脸,你依然不羁而顽固地生活在自己的王国,你依然是理想加完美主义者,那些红尘事仿佛与你无关,就连骨肉你都能看得淡。你依然一车一人走天涯,你生活得很洒脱,你的感情世界里依然纯净如水,你说你的微笑依然这么美。

我在春天里依然寻不到温暖,你却是汗流浃背。我们的装扮是那么格格不入,你还清晰地记得我现在的营生,在你的心里我似乎永远是个强者。那个中午,我们就这么风轻云淡的闲聊,像是久别老友,问讯那些生活里的细枝末节。

这样很好,一如窗外春天里的暖阳,还有那怒放的晚樱,都那么自然而美好的相融。春天里,该开的花都开了。你说长久的伏案工作让你失去了活力,你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你弃车,丢下红尘俗物,你开始锻炼身体,开始徒步行走,你的生活态度总是那么简单,你向往自然。

十年,人生长河里,我们丢掉了彼此。如今再见,却发现,我们谁都改变不了谁,我们都顽固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诗意栖居的灵魂所感受的人生,总是被红尘唾弃直至遗忘。当你从我世界里转身,带走的是你认为的完美。唯有那年松涛合鸣的颤音还留在记忆的天空,你曾说不能浴火重生便是行尸走肉的苟且偷生,生命对你来说没有了任何意义。就这样,你带着决绝,翩翩于风中,飘摇在你认为纯净的世界里,我在红尘,不可窥见那里的精彩。

红尘一途,到底什么才是值得我们珍惜和倾其所有去拥有?直到现在我都无法辨别对与错。每日浑噩,虚意坚强,虚意微笑,忘却孤夜挑灯的冷寂,也忽略满园花开的烂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留意窗外的世界,春天的花事?十年,一个救赎的过程。一向不懂花语,不知花名,却开始记录季节的灯盏,捕捉一路花香,追随四季的芬芳,打开了人生的另一篇章。

你看樱花开的正好,平日总也来不及停下脚步细赏。只远远在阳光下,在飞驰的车辆里,扫描这个春天的花事。你说你如何也不会相信曾经那个生意人,曾经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女人,如今可以捉瘦笔写风花雪月,记录冗长生活,并安然在这样寡淡的生活中。蜕变,这是一个蜕变的过程。此刻,那一树树樱花就在我们的窗外盛开。短暂的十分钟,我们一直微笑面对,你说你要在五月里去云南,去丽江。我说去吧,那里是你喜欢的地方。

那一年,在太阳没有升起来的时候,我独自逆水走丽江古镇,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忍受一些不适的高原反映,挑战自己病弱的身体极限,却能从容地逆流而上,耳边泉水叮冬,高原清晨的凉始终无法冻结我对自由和前世的寻觅。那一夜,我独立喧嚣之外的城墙,遥望夜空,透过黑暗审视那些光影里的红男绿女。我不知道别人都是带着怎样心境上路,我却是带着一种近似逃遁的决绝,哪怕放飞的只是一时的心情,我也愿意自由驰骋在路上。

“风华笔墨,后庭尘埃。便天光云影,不与徘徊。纵三千里河山,亦四十年蓬莱。青丝染霜,镜鸾沉彩。”十年匆匆一回眸,人海中将你打捞,一切的一切都似那么平淡且从容,再难拾起曾经的激情满怀。微笑地转身,然后轻轻地将你彻底放下,叹一声,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

五月,我看到了紫藤花开。我坐在花架下,想着那段如梦的时光,我说我需要一座有庭院的房舍,我要一架紫藤花架,我要在紫藤花下荡秋千,我要在花架下品茗看夕阳落山,数星斗满天。还有,还有,我还要一间能够看到星星和月亮的卧房,你说你会为我设计最美的庭院,不光有紫藤花架,还要有好大的游泳池……今时再想当年,才发现“风华是一指流沙,苍老是一段年华”。那一年,我喜欢织梦,你也给了我充分织梦的空间。十年,弹指一挥间。此刻人间五月天,紫藤花开,却是这般的静寂欢颜。沐浴五月的风,你依然在你的世界里驰骋,我依然在我的世界里安静。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我们在阳光下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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