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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诗经·周南》

谈及桃花,总不免让人联想到美丽女子与良好姻缘,于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喜欢这首《桃夭》远胜过现实里的桃花——女子的美丽,待嫁的娇羞,姻缘的美好融进盛放的桃花里,让那种古朴而静默的美变得悠长而富有生命活力。

桃花是当之无愧的报春使者,大地万物尚未挣脱寒冬的肃杀,它却悄然绽放出娇嫩的花朵。满树浅粉色的花,浮在枯黄寂寥的山间,如云似霞,格外诱人。于是小时候,为了折取一枝桃花,我们常费尽心思地攀爬,然而到手之后,便弃之于盛水的玻璃瓶中不再理会。大约那时候,我们所喜爱的仅仅只是它带来的那丝早春气息。

“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学生时代,每念及桃花,总爱关联一个“运”字。男女同学略微走得近些,大家便戏称是“走了桃花运”了。若真有那么一丝莫名的情愫在,男生多半会搔头傻笑,女生则脸上红云顿生,显出无限娇羞之态。那个年代,桃花便不是报春使者,而是姻缘的代名词,是少年少女心中一场美丽的爱情迷梦了。

起赏花之心,应该是从有了孩子才开始的。阳春三月,大地春回,带孩子去野外走走,呼吸新鲜空气,感受春的气息,赏桃花只是其中的活动内容之一。此时桃花正艳,粉红的花,金黄的蕊,嫩绿的芽,簇拥在枝头,连缀成一片艳丽而芬芳的花海。孩子在花林间奔跑、欢笑,稚嫩的小脸上挂满汗珠,像托缀着露水的桃花一般美丽。此时,母亲的整颗心都悬系于孩子身上,常常忘记赏花的初衷以及桃花的美丽。

真正懂得赏花,并能领略桃花之美时,人已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中年了。你看那桃枝,粗糙、暗沉、虬劲,是一种粗线条的力量之美;再看那桃花,线条简洁,色泽粉嫩,姿态娇羞,呈现出一番细致婉约的柔媚之态。稀稀疏疏的嫩绿叶芽是树与花必不可少的点缀,有了它们,枝的线条便不再僵硬,花的簇拥也不觉单调了。桃花之美,不在姿态,而在神韵——单看哪一样,你很难觉出它的美,然而糅合在一起便能震撼人心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三月,是桃花最艳的季节。沉缅于花海,常忍不住哀惋已逝的青春——如果还能称之为“花”,那么一定也是缤纷而下的残花碎瓣了,留不住的岁月,挽不回的青春年华。“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既然花期已过,便只能勇结硕果,唯有此般,才算不辜负曾经的繁华与艳丽。

走过三月,作别花期,愿不同的季节,能寻得一份崭新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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