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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远,那么近

“你离家那么近,怎么还要在网上买棉被呢?”同事李姐不解地问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眼眶突然一热,压抑着泪水转过脸,摩挲着满天星的棉被,故作轻松地说:“好看呗!”

我常常在无课的晚自习偷偷溜回宿舍,这也是我为什么把床铺搬到学生宿舍的原因,一个广播就能及时通知到与办公室两层之隔的我。打开喜马拉雅听电台,治愈的文字好催我入眠。而我已经有整整两个月需要靠这样的方式,来慰藉不自由的自己。

看着名次表上一直靠后的成绩,我的眼泪隐忍在眼眶里打着转。三个月的绩效考核,尽管我转了正,却依旧笑不灿烂。办公桌上摆放着学生送的花,课程表上双色笔涂鸦,左手的抽屉里塞满了海绵宝宝的贴画,一抬眼就能看见云的天空,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呢?

我拎着灌满热水的暖水壶,穿着睡衣站在锁了门的宿舍前,好心的扫地阿姨取来楼下教室里的钥匙,帮我打开了宿舍门。后来有学生指给我说,那个阿姨是校长夫人,我的诧异里写满了懊悔,不淡定的自己抱着棉被哭笑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为生病的孩子调好药;我把两滴眼药水顺利地滴到了下铺女孩的眼里;我安慰着被班主任打肿手的孩子;我拥抱了一个个向我道晚安的女孩……夜已深,我却久久未寐。

封层后的卫生间离宿舍很远,楼道失修的灯明明灭灭,我穿着厚厚的睡衣依旧挡不住走廊里的冷。几个梦游的孩子游走,我闭上眼也会颤抖。

一次次在梦里惊醒,悲哀着来自父亲的冷漠也会发生在梦中。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宠,给不了我一个孩子的渴求,他只会围着事业和股票,他只会冷冷地批评我成绩不如谁谁谁的好。

我藏起幼稚的撒娇,装成大人的模样,工作虽做不到一丝不苟,却也踏实认真。我小心翼翼地包裹起自己的脆弱,让它像个秘密一样无人知晓。

操场上的风很大,我一个人漫无目地晃荡,无论忧伤还是快乐,这里都是我喜欢来的地方。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远处林立的高楼,还有那些彩色的霓虹灯。

我身边时常围绕着几个男学生,他们送我酸奶和棒棒糖,为我整理办公桌,陪我下课一起站岗,也曾因我而面红耳赤地打闹。一年前我的心愿,竟然滑稽地降临在我的学生身上。

窗外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这大概是2016年的第一场雪。一月的飞雪里,我伸手想要拥抱,触及肌肤的,是雪花的凉。而你在的地方,是否和我也一样?

文/燕寐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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