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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天上洒落的雪屑捎来寒意,点缀他返乡的征程。离家九载,第一次回家过年,竟然这般有意境。黑色的行李箱底部镶嵌着的一对乳白色轮子水泥地面上驰骋,他不时张望家的方向。路灯亮起的时候,一位身材瘦小、蹒跚着脚步的妇人向他迎来,那是妈妈。妇人花白的头发进入他的视线,一双裂开大大小小的口子的手把他冻僵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不禁心里一紧,口里泛酸--妈妈老了!

“幺儿回来啦!”身穿老旧军大衣、顶着帆布绒帽、架着老花眼镜的父亲放下手中的历史人物传记,从堂屋火堆旁迎出来,伸手接过他手提的行李箱。“快坐下烤火,暖暖身子。”父亲安顿他烤火,然后进里屋倒了一杯热茶出来,递到他手上。“暖暖手!”在北京因工作需要给人端茶倒水是常事,回家从父亲粗糙的手上接过这杯水,他觉得特别的滚烫。

坐定后,母亲端来瓜子花生和自家熬制的麻糖。“幺儿,吃块麻糖,快十年没在家过年了,多吃点。”母亲端起果盘送到他面前,他捏起一小块送到嘴里。可不敢多吃啊,因为工作应酬多,最近查出血糖偏高了,不好明说,也不好拒绝,只能意思意思了。麻糖含在嘴里,已经不是九年前偿到的那味道了。

父亲吸了口烟,缓缓地说,“幺儿啊,这些年,工作还顺利吧?”他口里含糖,来不及回应,父亲接着问:“你电话里说跟芳芳见过面,你觉得她怎样啊?”

芳芳是他小学同学,初中毕业后在北京一电子厂打工。他九年前就读于江南一985大学,毕业后只身闯荡北京,成为北漂一族,在北京一家航空公司工作,近些年与芳芳没见过几次面。

“没有,我们就是老乡嘛,又没有其他的。”他慌忙解释。“哦,没事,她好像很关心你的,每年过年回家都会问起你,我就问问,你们年青人的事,我们不懂。”“你只怕是想儿媳想疯了,那芳芳读了几年书哦?”“哪里有好的等着他在?年纪差不多,乡里乡亲,知根知底的,也是可以交往交往啦。”他抬起头,父亲母亲脸上的褶皱映着火光明灭着。

这些年,思乡心切,放不下的,始终是对父母的牵挂。然而,现实的窘境,怎又经得住这般盘点?他拿起火钳,夹起一大段木头,压在本就熊熊燃烧的火堆上。

“要考虑了啦,也老大不小了。”

“幺儿自己会找的,还轮到你这老倌子着急。”

“我当然急啦,隔壁的徐岩山,比我小十岁,孙子都抱上了!”

听着父母的你一言我一语,他插不进话,只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时把柴禾往火上堆,任那炽热的火焰,把脸儿烤得通红通红。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幺儿,洗洗睡吧?”

母亲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双眼微闭,没有回应。屋外宁静,只有这堆火,不时发出“噼啪”的挣扎。

突然,他拿手里的火钳刺向火堆底部,左右扒拉,恨不得把那冰冷的铁家伙烧化。

“妈,我困了。”

他把火钳插在火堆里,转身回房,刮起一阵风,那火焰也识趣地改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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