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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年代

雨季已经结束,多日不见的阳光,正像清澈的流水一样,哗啦啦漫泻于天空。一直低垂而阴沉的天空,忽然飘飘然扶摇直上,变得高远而明亮。

楼下的马路上,车辆行人来来往往,上班族也有,但更多的还是学生党。

那辆电瓶车的后座上,一个女孩儿用力揉着双眼,一副昏昏沉沉、还未睡醒的惺忪样。

又有一辆自行车经过,是个男生。一手抓着一块面包,狼吞虎咽,一手握着车把手,脚还不停地蹬着。车子有些晃晃悠悠,经过他的车辆都不得不绕出个C形,避免偶然的相撞。

“你能不能快点啊,我都要迟到了!”那声音听上去很是气愤,从窗口探出头去,只见一位年迈的老奶奶用力地蹬着三轮车,后面载着的,正是刚才抱怨催促、不懂事的熊孩子。

……

一切都沉浸在快节奏中,似乎连耳边跳跃的音符也流露出紧张。让我不由得怀念起在老家上学的那段美好时光。说它美好,仅仅因为有无限的童趣,至少在上学放学路上,能悠游自在,不慌不忙。

那时候,家离学校还蛮远的,再加上我们都还挺小,所以总是三三两两约好一起上学放学,这样不仅为大人们省去了不少麻烦,也锻炼了我们的胆量。

每一次在上学路上,每个人都是精神抖擞,时而追逐奔跑,时而慢悠悠地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好像小时候的我们,都有数不清的秒点子,让漫长的上学路途变得不那么无聊。

关于那所学校,名字像是一座庙,菩提寺。学校的最大特色,便是校门口那棵“千年老树”——黄果树,难以想象它有多大,只知道那时候十几个小朋友手拉着手,围着它转圈圈,做游戏,真的是一件乐事。

每到烈日炎炎的夏季,黄果树下聚集的人就更多了。密密的叶片组成撑天巨伞,层层叠叠的枝丫,只漏下斑斑点点的日影。树下阴阴幽幽,没有一丝热气,只觉凉风习习。很早就听说那学校已经拆了,只是不知那棵黄果树有怎样的命运。

其实,绕来绕去,需要细讲的,还是放学路上的经历。

路旁,各个季节都会盛开不同类型的野花,尤其在春天,左扯右拉,十步之内必采一把。

春末夏初,是槐花的天下。柔软的枝丫带着翠绿的叶儿在风中飘拂,雪白繁茂的花朵下垂成一长串,风致楚楚。那花多得像汪洋大海,满树嘤嘤嗡嗡,忙得蜜蜂乐不可支。

虽是“千朵万朵压枝低”,可也没低到上一年级的我们能够得到的程度。这时候就要靠会爬树的能手了,猴儿似的,三下两下就上了树,把那花串最多的枝丫往下压,树下的就拼命踮起脚,拉住它,这体现出的,就是所谓的“团结力量大”。

几分钟后,每人手中都拎了两串白似雪的槐花。其中一串拎回家用来观赏,或是闻它的香,另外一串,就将遭遇“面目全非”的厄运——把花瓣撕下来,只留中间的花蕊,塞进嘴里。又香又甜,只是个儿太小,过不了瘾,不过,吃个新奇,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还有一段路,旁边是一条河,河畔长着一大片薄荷。凑近了嗅嗅,凉幽幽的香气。择些许绿叶放进水杯里,到家之后,旋开盖子,满瓶都氤氲着凉凉的气息。

迫不及待喝上一口,甜丝丝的味儿径直钻入干渴的喉咙里,顿感神清气爽,一阵凉意。

靠近学校,建有一座水电站,河很宽,上学必经那无边的水面,最可怕的是那桥面还没有护栏。本来那时的我就很怕水,旱鸭子一个,所以每次经过都必须有人牵,即使被拉着走,依旧会提心吊胆。

那时候很挑食,直到有一次,不知是谁说了句“再挑食就越来越瘦,以后过那条河的时候风都能把你吹走”,也不知当时怎么就信了,还吓得差点哭了。而就因为这句话,之后的我,就变成了“不挑食的乖娃娃”。

还记得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滚铁环。放学路上,同行的男生玩得不亦乐乎,我们女生也会去凑个热闹。

放学路上,还会经过一户人家,里面住着一位老奶奶,她特别和善,尤其对小孩子。她会经常邀我们去她那儿玩,然后煎饼给我们吃,满脸笑意地看着我们吃,眼神里满是亲切与慈爱。

离老奶奶家不远处有一座庙,里面供着好多尊菩萨,偶尔我们会结伴走进庙里,做一些现在想来都可笑的祈祷,什么“保佑明天不下雨”啦,“保佑我们能变聪明”啦,好像菩萨们真的无所不能,那时的我们果然都太天真。

还有一段路,路边的巨石有好多凹陷进去的坑,坑里有细细的沙子,有时候经过那里,我们会到沙堆里找一种昆虫,它的个头很小,也不记得它叫什么,有什么用处,只知道比试谁找得快是我们最大的乐趣,每次胜利的人都会得意好一阵子。

有块菜地旁边种着一排桑树,桑葚每到成熟的季节,总是逃不过我们的“魔掌”,想方设法采下来,还得公平“分赃”,吃得满嘴紫黑紫黑的,你笑我,我笑你……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童趣吧。

那时候在马路上随便找一颗石子,你一脚我一脚,都能乐呵呵地一路踢到家门口,这就是容易满足的童年时候的我们。

而现在呢?物非,人亦非。

很小很小的孩子,就要被兴趣班、补习班压得喘不过气,少了自由,当然也就少了纯真的童趣。而且即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使有各种各样新款玩具,好像孩子中的大多数,也都不太懂得满足。

真想再次回到那个纯真年代,再享受一次无尽的童趣,即使是一场梦,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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