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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三角梅

三月的春风,象神奇的染色剂,曾几何时,就将楼顶上一簇簇鹅黄色的三角梅,濡染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远远望去,更象一丛丛燃烧的火炬,劲透出令人心动、振奋和向上的鲜红。

清早,我伫立在和煦的晨风中,凝望着盛开的三角梅,只见那花瓣渐渐幻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脂海,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向了举世瞩目的都江堰,也飞向了都江堰边那个同样盛开着三角梅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主人H君,是一位极具才气的女教师。当年,她26岁时远嫁都江堰,既是为爱情的小舟寻找一个停泊的港湾,也是为日后的文学创作提供一个理想的锚地。

那年,她要走了,几个朋友都争着要为她送行。最后,她选择了到我家里小聚。她说,她喜欢我楼顶上的绿色,更喜欢一丛丛盛开的三角梅。

去的那天,三角梅正怒放着,更点燃着朋友相逢相聚的激情。

临别依依,H君提出送她一盆三角梅。她说,这东西不讲求环境,不需要太多的呵护,付出却很慷慨,且花期长,开放艳丽,她要从家乡带一棵到都江堰去,让生活中拥有一抹永不褪却的红色。

我自然应允,便为她精心准备了一株粗壮的苗木,既满足了她的心愿,也算是为她送上了一份别致的婚嫁礼物。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就十多年过去了。为了生计,我们都彼此忙碌着,相互间也极少联系。只是在五六年前,她给我发来一封电子邮件,告知已在一所小学任教,儿子也快小学毕业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很美满。

随信,她还特地附了一张照片,画面上,一家三口正趴在郊外小木屋的窗台上,幸福地凝望着远方。窗栏上,是一簇簇盛开的三角梅,将主人火红的日子淋漓尽致地镌刻在春天煦丽的调色版上。

我既为H君的幸福生活感到由衷地高兴,也为三角梅在异乡的茁壮成长有几丝特别的快意。

5月,正是三角梅怒放的季节。可去年的此时,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却残酷地袭击了汶川、北川、德阳、都江堰……我隐隐感觉到,H君兴许出问题了,燃烧的三角梅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了吧?

伫立楼顶,我下意识地了望着远方,也默默地为远方的朋友深情地祈祷。

事情果真不出我所预料,H君真的还是出事了。尽管这消息是很久以后才听到的,却依然让我生出无限的牵挂。

5?12这天,H君所在的小学校同样遭到了地震的袭击,学校大部分教室都崩裂了,几十条幼小活泼的生命随时都会被恶魔吞噬。出于对孩子们的热爱,也出于人民教师庄严的责任,H君和同伴们一道,一遍遍地冲进浓烟滚滚的教室,将孩子们一个个疏散到了安全的地带。

本来,她们班的学生一个不少地都撤离出来了,H君完全可以稍事喘息。可她听校长在喊,其他年级还有学生没有撤出,情况十分危急。于是,她和同事们又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不幸的是,就是最后这一次冲锋,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砸向了她,让她从此失出了宝贵的左臂……

而今,灾害的阵痛已渐渐淡化,心灵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结痂,H君依然回到了学校,回到了所热爱的孩子们的中间。生活中,她还是那么开朗、坚强、豁达。前不久,在发给我的电子邮件中,不光传来了她的新作,还发来了她劫后逢生后的第一张生活照。照片上,依然是一家三口幸福的偎依,而身后还是那一簇簇盛开的三角梅,似火矩,似朝阳,正点燃着她新的生活,也召唤着更加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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