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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外公,神奇的《聊斋》

我少年时的兴趣爱好广泛,但文不成武不就的,每样基本都是浅尝辄止。老辈人管这叫“样样都懂,样样稀松。”

如果非要挑一个相对强一点的来说,应该是古文阅读理解方面吧!你能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小学生抱着厚厚的《聊斋志异》看得津津有味的情形吗?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外公终于冲破命运的樊笼,退隐于乡下。

外公是儒雅的,清末出生正赶上翻天覆地思想激荡文字飞扬的变革时代,上过私塾也读过新式高等学堂,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经史子集信手拈来,自不必说那一手漂亮的小楷,退隐多年后仍有人上门求字。一生与人为善急公好义,只可惜非黑即白的年代容不下中庸导致命运跌宕起伏。

外公回来时,重门深院的旧居已被征用,只好随我们住在苔痕满墙月光透瓦的陋室。乡下诸般清苦他俱可甘之如饴,唯有读书一项却从不马虎,总是托门生故旧想办法借来一些古籍善本,或许沉浸在书海时就可以忘却外界的纷扰了吧?颇有“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的感觉。

我常常跟在外公身后转,总觉得渊博通达如他,应该是生活在小说演义里的人物,外公被我晃得眼花,于是便挑本书让我到一边自己看。

《铸雪斋抄本聊斋志异》就是外公送给我的第一套书。里面的故事基本都篇幅短小,正适合没耐心的孩子试读。很多字都已经认识,余下的连蒙带猜,实在连猜也猜不出的,就只好去请教外公。这时外公就会耐心地教我辨认字形发音和字的来由。这样几个月下来居然多半能够通读。

这本书将我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神奇换头的《陆判》,天真爱笑的《婴宁》,胡乱穿墙的《崂山道士》,还有让我晚上都不敢靠近后山,生怕老树成精的《聂小倩》……

扎进聊斋里的日子是苦乐参半的,苦的是半夜里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有时还有点吓人的梦,偏偏又欲罢不能看了又看;乐的是看到了好多神奇有趣天马行空的故事,不知不觉间学到了好多文字和古文知识,后来上文言文课时都一直受益于此。可惜我那时太懒散,既不想练字,也没能传承到外公的学识。

从《聊斋志异》开始,后来又跟着外公看竖排本的《三国演义》,看《水浒》,看《西游记》,还有《封神榜》等,我只爱挑那些故事演义一类的书籍,治学类的是万万不看的。我还记得一个顺口溜“真三国,假封神,西游记,哄死人”,不过外公说顺口溜只是喊着好玩而已,里面的观点是有失偏颇的。

外公仙去多年了,但周遭乡党仍时有提起他以前的种种事迹,那敬佩有加的语气让我与有荣焉!

感谢外公,感谢您用一本聊斋让我闯入了异彩纷呈的精神世界,让我能领略到生活中更多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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