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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

“哎呀呀,一位位老奶奶些,拜托你们快点动起来吧。清洁小组就要来检查啦,眼看着太阳西落,马上又要东升了。”你若是在几米开外听闻此声,那说话的人定是阿娟。她是我班的清洁委员,中等个子,黑黝黝的,一双大眼炯炯有神,说起话来俏皮又响亮。

正夸她嗓音好,她立马就要秀一番。“班长!”我回头一看,只见她自来熟地双手搭在我肩上,挤眼弄眉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想在我们班树立威信,可不光得成绩好,你还得吼,得镇得了堂子!”说着她就跳开了我,在一米外耍了套走江湖的拳把式,低沉着嗓子非得叫我徒儿你可看好,为师此套拳法传女不传男。她扎好马步,一运气左手右手夸张地在胸前抱圆交替,几番运功呵呵哈哈地漂亮出拳。我在一旁惊叹,想不到她还会这儿,可谁曾想她打完了拳,一收工就又成了不正经样。“徒儿,我跟你讲,在班上女人当官可不容易,得有些防身的招儿。我们可不能单以成绩论英雄!得多元发展,你懂不?”“我懂,敢问师傅今次月考排得了第几呀?”她嘻嘻哈哈,我可不跟着打马虎。一转到正题上来,我这位热心师傅就不吱声了。看她欲言又止地抬手想说些什么却也知道,自己的月考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只好孝敬我的老师傅跟她说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她看我一眼:“你问我有什么不会的,我不会的可多了。比如,我就不会长痘。”她终于神气地说完,还指了指我的额头。“你,师傅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儿叫青春永驻!”我也不甘地回击道。“得得得,你是班长,为师在外面得留你几分薄面,该做清洁了,徒儿随为师回吧。”留下傻眼的我,看着她仙风道骨地飘走咯。

我这师傅虽说成绩不够理想,可耐不住她的热血热心。上课的时候为了多给自己的小组加分,她总是积极举手发言。不管知不知道正确答案,先把手一举,拿下发言权再说。不过我也是很欣赏她的勇敢和集体荣誉感。对待班级荣誉,她更是有舍我其谁的责任感,认真组织班上的小组轮流干值日。她的防身术也派得上用场,班上的费头子对于耳提面命可是有抗体可免疫的,所以我主张以德服人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他们宣扬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道德正法是没有用的。我师父可比我厉害,阿娟会以力服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让敌人不敢小觑,只得经过劳动改造成人民。至于师傅自我宣扬的多元发展,她自己也会在操场上身体力行。单杠,云梯,爬柱都她不在话下,篮球打起来也不比男生差。

不过偶尔失手,她也会巧妙掩饰。一连翻了几十个跟头,我看她单脚挂在单杠上,很是担心她会转晕圈。果然,她刚要一失手成千古恨时,我立马上来扶她,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老师傅想好了说辞,用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姿态告诉我,人生就是用来尽情折腾的,现在不疯狂,等以后老了想疯都没机会了。我当时觉得自己真是善良,没有戳破她的逞强,还一面配合地说那你就再多翻几个再下地吧!哈哈哈!

话说看人一时窘,轮回绕过谁。放学了,阿娟从办公室里出来,跟着我说一起走,正好我们组做完清洁,就一起咯。待出了校门,漫步在雕塑一条街上时,阿娟很神秘地对我说出一串数字:“105,133,124。”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不会是知道了月考成绩吧?天,果然我语文考砸了。她看我满脸愁云,于是好心安慰我道:“没关系的,我觉得你这样下次就会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了。”我无语凝噎,老师傅继续在我心上燎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呵呵呵,她还唱上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怎么这样啊!”我生气地走掉了。

第二天,姗姗就上来恭喜我:“班长考得不错呦,阿娟也进步了好多呢。”“啊,阿娟考了多少?”我嗅出了一丝诡计得逞的味道。“105,嗯,数学考了133,英语我忘了。不过挺不错了。”姗姗诚实地回答道。呵呵呵,这个好师傅居然敢骗我,害得我伤心了一晚上。课间,阿娟看我走向她,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我打诳语:“徒儿呀,为师这么做只有我的道理。”“行了,我过来是恭喜你有进步的!”见我怒而转喜,轮到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为师不明。”“行啦,我想你是在教会我要努力正视退步,就算考不好也可以做到考后一百分的。”“哦,看来为师的一番良苦用心被乖徒儿给看出来了。哈哈哈。”一连干笑的她也把我逗笑了。

当年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操场上,教室里,大街上。可我们都不再是昨日的少年了。

我依旧按部就班做着计划中的事。阿娟却是个敢拼敢闯的疯子。现在只在微信朋友圈里看着她,独自在上海打拼,已经小有成绩了,看得出她也结交了不少好友。

徒儿在远方也真心为师傅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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