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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 没练成绝世武功,却在现实中遇到了“周伯通 ”

昨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被老公发现,问我干啥。我说:“我想爷爷了。”“那我们……”话还没说出口,又憋回去了。我们突然意识到爷爷已经不在了,再也不能说“我们回去看看”了。之后老公深深的沉默,我静静的流泪。是谁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快一年了,爷爷都没有出现在我的梦中,包括昨晚。

我在南瓜屋的第一个故事是写爷爷的,第一个系列也是写爷爷的。故事可以删除,系列可以断更,但由于关于爷爷的记忆是我脑海中永远抹不去的。

有人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而,我的第一任老师是爷爷。爷爷是村里的“老先生”,年轻的时候还教过书。耳濡目染下,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成了班里识字最多的孩子。爷爷写得一手好字,无论是毛笔还是钢笔。小时候的过年,爷爷都会写好对联,村人来我们家挑选,随便给个红包。爷爷总说我写得字太快,沉不住气,耐不住性子。我是不服的,也写了副跟爷爷的放在一起,没人要,最后爷爷润了下,贴自己家门口了。不知道是我的字带来的影响,还是印刷烫金对联的冲击,爷爷的对联生意越来越不好。

作为爷爷唯一的孙女,我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爷爷特别特别的疼我。即使我X岁还会尿床,他也没打我。调皮的事情没少干,记忆中的爷爷总是那么和蔼。等到自己当妈后,跟他抱怨女儿的各种不乖。他哈哈大笑:“那不就是小时候的你吗?”然而,我对自己的孩子却做不到慈祥,脾气一上来就“啪啪啪”揍一顿。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特别的胆小。爷爷曾教过我一些,然而我学的时候却不用心,如今也忘得七七八八了。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爷爷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然而我却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每每想到爷爷的叹息,都会深深的内疚。

七八岁那年电视里播放古天乐李若彤版的《神雕侠侣》,大概每个少女的心中都有个武侠梦,曾拿着树枝当剑,比比划划。那年,爷爷给我削了把木剑,他拿着树枝,跟我一起“疯”。那些招式不知道是他自创的,还是真的有。反正我舞起来,每一遍都不一样。没练成绝世武功,却在现实中遇到了“周伯通”。

我和老公的恋情,爷爷是第一个知道的,对老公是很满意的。因为我和老公的关系比较特殊,好吧,我承认,他就是我表哥。嫁人后,公公婆婆也会跟着回娘家。每次我爸妈都会说我好话,而我爷爷却挑我小时候的糗事讲。有时候也会娇嗔,他总是笑呵呵的说:“就你那几斤几两人家还能不知道吗?”那时候,觉得爷爷是那么可爱又可恨。去年暑假,我们回娘家的时候,爷爷只是默默的吃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听他讲N遍的往事,他却突然不说了。

生大女儿之前爷爷说我会难产,千叮咛万嘱咐,肚子疼要生的时候一定要打电话给他。结果发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平时7点就上床,整晚雷打不动的爷爷,那天好像特意在等我电话似得。我在医院疼了一宿,他在家里担心了一夜。第二天,医生说要剖腹产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在犹豫,从来没有听说过剖腹产的爷爷却斩钉截铁的说“剖”。女儿出生后,爷爷戴着老花眼镜翻着破旧的书籍,给孩子取名“淑梅”,然而我们却没用。

每次带着孩子回娘家,爷爷都特别的高兴。经常会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掏出糖果给两个娃,给孩子阵阵惊喜,一如对当年的我。我却经常会对爷爷说:“上火,不能吃。”爷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哦”了一声,趁我不注意又偷偷的给孩子。

2017年12月份是我最后一次见爷爷。骨瘦如柴,已经多日不曾吃饭了。见到我的时候,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妈妈喂他吃饭,他不吃。我说我来喂,他乖巧的像个孩子,一口一口的吃,我却忍不住的流泪。临别时,我说我要走了,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我赶紧跑过去扶他,他伸出干枯的手跟我握握手,含糊不清的说“好好好”。回去的路上一直哭一直哭,那一别就是永恒。也许有人会说我,为什么不守在爷爷身旁。可是我也有家庭,有老有小,要工作要糊口。说到底还是不孝,留下了遗憾。

2018年2月7日(腊月二十二)下午6点多,爷爷应该是感应到了大限将至,嚷着要洗澡。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劝说。我在电话那头说过两天我们就回去过年了,再等等哈。电话那头的爷爷应了两声“好”、“好”,那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通话。7点多的时候,妈妈跟我说“爷爷走了。”紧赶慢赶,8号凌晨才到家,爷爷却永远的闭上了眼,怎么叫都不回答,享年83岁。

关于爷爷回忆,很多很多,写的时候几次停笔。本来想写搞笑的,写着写着又哭了。快一年了,爷爷连个梦都没有托给我。是怕吓到胆小的我,还是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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