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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牵着你的手

紧紧牵着你的手

夏日的午后陪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到夫子庙转悠。车子在路边停下,扶着他们慢慢地下车,我叮嘱他们在路边人行道上等我,千万不要走动,等我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就来。

当我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时吓了一跳,只见他们正准备往地下停车场走,我大叫一声你们干什么,不是让你们不要走的吗,这儿多危险,你看这坡道,妈妈拄着拐杖怎么走,万一滑到怎么办,万一走丢了怎么办……我劈头盖脸地把他们批评一顿,他们被我那么多的“怎么办”给蒙住了。过了一会儿,老父才说:“我看着这上面写着进口出口,怎么会走错,大惊小怪的。”老妈开口了:“我让他在那儿等,他拉着我一定要来,还让我站在出口等他,说他自己下去看看,这下被女儿批评了吧,看你这老头还逞能。”听语气,老妈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忽然意识到我刚才的语气有点像家长训斥孩子的语气,而他们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一阵内疚,不知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在是自己的父母,语气重点轻点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我赶紧走过去牵着妈妈的左手(她的右手拄着拐杖),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妈妈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好紧,好紧,这种感觉让我的心酸酸的,想到了我幼小时随母亲在集市时的情景,那时跟在妈妈身边,紧紧地拽着她的手,紧紧地随着她的步子,深怕丢失,深怕被拥挤的人群冲散,深怕手一松开就找不到妈妈。如今,角色互换,我成了她的依赖。腿脚不便的妈妈跟随着我走在喧嚣人流里,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步,显得是那么无助,我的心中阵阵酸涩。不由一声叹息,时间在成长儿女的同时,却在削弱着父母,这是不可违拗的大自然规律。我的手被抓疼了,使劲地从妈妈的手中抽出来,然后挽着她的胳膊,和她慢悠悠地向前移动着脚步。

熟悉的街景变幻了的人群,引得父母一声声感叹,时而驻足回忆在这家店买过什么,在那家店吃过什么。此时,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推着一辆婴儿小推车,里面躺着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妈妈似有感触,不由一声叹息:哎,养小容易,养老难啊。我心中阵阵愧疚,为自己对他们的不耐烦,为自己对他们的不够关心,为自己不友好的语气。我再一次紧紧地拥着妈妈的胳膊,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表达自己的愧疚。

母亲在一排小吃摊前驻足张望了一下,我赶紧问她想吃哪种,母亲摇摇头,但从表情我猜测出她可能想什么了,于是我立刻给她买了脆皮香蕉、脆皮榴莲,香香脆脆的,母亲高兴地笑了,真的就像一个孩子似的笑了。

另一股温情随午后的阳光在心间慢慢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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