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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大雁南飞时

深秋的一个星期天,无风无云,天高气爽,很是暖和,我带着小孙子到郊外去爬山。登上山顶,正陶醉在漫山遍野的成熟的美丽景色里,忽然小孙子手指天空大声喊着:“爷爷快看”,我赶紧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排着人字形的大雁在高空中向南飞去。“那就是大雁啊,你看它们排的队伍多整齐多好看,我小时候还拾过大雁屎来,那可是好东西”,我对小孙子介绍说,小孙子满脸疑惑的问:“拾大雁屎,还是好东西,真的吗”?

小孙子的疑问,勾起了我对儿时的星期天的回忆。

我的老家所在的村子,地处汶河北岸,离着名的高崖水库只有十华里。村子以北、以东,以南五华里以内全是平原,最北边叫北大洼,最东边叫东大洼,最南边叫南大洼。这里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解决吃饭问题,地里种的全是庄稼,每年秋收过后,便全部成了麦田。到了冬天,半黄不青的大片麦苗,把一群群南飞的大雁吸引过来,它们在上空“嘠啊嘠啊”的叫着,盘旋着,越飞越低,最后有的落在北大洼,有的落在东大洼,有的落在南大洼,贪婪的啃食着地里的麦苗,飞走一群,又落下一群,这儿成了大雁觅食栖息的乐园。在上小学三年级时的冬天里的一个星期天,我跟着大爷家的二哥和三叔家的三哥去拾柴禾,二哥比我大两岁,三哥比我大一岁,都在一个班里读书,做事情他俩都叫着我并护着我。那时坡里已被拾柴禾的搜索了多少次,我们找了半天,筐子还是空着。二哥说:“咱们拾大雁屎起吧,这是猪的好饲料,拾的人很多”,说着便带领我们向东大洼奔去,到了以后分头在麦田里搜索着。“这儿有,快过来”,听到三哥的呼唤,我赶过去一看,顺着麦苗果然有一小摊连着一小摊的黑、黄、白三色相间的象炒糖似的大雁屎,并冻得硬梆梆的,很是好拾。一个地方拾净了,再去寻找,中午了也顾不上回家吃饭,直到太阳偏西,我们都拾了大半筐,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家。这是我第一次拾大雁屎,把拾来的大雁屎用水泡开,再掺上一点精饲料,猪“呱唧呱唧”吃的特别香,看到猪爱吃的样子。母亲说:“这下好了,你拾的大雁屎够它吃两天的了”。后来听大人说,大雁是直肠子,边吃边拉,麦苗到肚子里没怎么消化就拉出来了,营养很丰富,猪吃了肯长。

从那以后,拾大雁屎,就成了我冬天的星期天的主要任务。为了拾的多,必须要早起,抢在别人前面。每次我还在睡梦中,屋后就传来了二哥和三哥叫我的声音,我赶紧起来,穿上棉袄、棉鞋,围上围脖,戴上口罩和三大扇棉帽子,顶着满天星星和呼呼的北风,向东大洼奔去,真是三九严寒何所惧,一心多拾大雁屎。赶到目的地,天也放亮了,远处的麦田里,一群黑压压的的大雁正在觅食,看到靠近的我们,负责了望放哨的大雁,发出了“嘠啊”的一声长叫,向它的伙伴们发出了警报,意思就是说,有情况注意了;等我们靠的更近了,那放哨的大雁又“嘠啊嘠啊嘠啊”的接连发出数声惊叫,意思是危险了,准备飞吧,这时所有的大雁停止了觅食,抬起头来,伸着长长的脖子,警惕的望着四周;等我们再靠近时,所有的大雁都“嘎嘎”的叫着,扑棱棱腾空而起,盘旋而上,很不情愿的飞向别处去了。看到满麦田的大雁屎,我们顾不上手冷,兴奋的向筐里拾着。太阳升起一杆子高的时候,我们已从东大洼转战到北大洼,赶走了几群大雁,满载战利品而归了。碰上下雪天,当大地盖上了一层白棉被,麦苗还露出一点点黄的、青的尖尖时,也是大雁落下来觅食最多的时候,我们当然不会错过这好时机。在二哥的带领下,我们出了村子,只见大地银装素裹,白茫茫的无边无际,原先的道路、树木等标志物都看不见了,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但这难不住我们,因为这路走的太多太熟了。由于大地一片雪白,黑压压的大雁群极易发现,我们的收获比平常也快也多,而且拾到的大雁屎一尘不染,被冰冻成多种形状,像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让人爱不释手。拾大雁屎的人多了,有时还会发生争地盘的事情。有一次,我正在南大洼的一块麦田里拾的时候,邻村的两个孩子过来大声喊:“喂,这是俺村的麦地,谁叫你来拾的”,我也大声争辩说:“大雁不是您村的,地不是您家的,你管不着”。正在争执不下,眼看要动武的时候,我的二哥、三哥闻讯赶来,那两个看事不好,赶紧溜了。过年了,母亲卖了一头肥猪后对我说:“这猪吃了你拾的大雁屎才长的这么快,给你做身新衣裳”。听了母亲的话,我感到能为家里做点贡献,心里美滋滋的。

听完了我儿时拾大雁屎的故事,小孙子认真的说:“爷爷,我想回老家看大雁,给家里拾大雁屎,你带我去吧”,我说:“好啊,下个星期天一定带你去”,小孙子高兴的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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