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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你是我的学生

初次见到他,他六岁,她八岁,他扭扭捏捏地躲在他母亲的后面,红扑扑的小脸蛋只露出半边,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小小年纪的她有着不容小觑的女王风范,在班里是雷厉风行严格监督同学们学习的好班长,而在生活上也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她同样大大的眼睛打量着他,很好奇为什么男生也可以长得如此水灵。

她妈妈告诉她,这个人以后便是她的邻居,妈妈说,他从小低烧,不适合去读书,所以以后便由她来当他的家庭老师。她裂开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在班里的时候,她就一直羡慕着讲台上那个可以随意用粉笔在黑板上涂涂画画的老师,她自己私底下也组织同学们来听她讲课,但是她的同学显然是不想下课后还要听课,只是碍于她的淫威之下不敢说“不”而已,久而久之,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不过现在可好了,有这么个破小孩能听她讲课,她当然很是乐意。

于是,从此以后,每天她回到家楼下,抬眼便看到他,红扑扑的脸蛋,眯笑着眼睛,向她挥了挥手,由于身体虚弱的原因,他讲话很小声,但是她听得到他说,“老师来了啊!”

是啊,回来了,每次回家不再是对着冷冰冰的墙写作业,不再是一个人守着电视按着遥控器也不知看什么,而是可以到他家,跟他讲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跟他回忆今天学到的东西。在他面前,她可以很是骄傲地说她在班里如何地威严,同学们如何地怕她。听言他小小的脸蛋总是泛着红光,黑亮的眼睛羡慕地看着她,崇拜地说道,“叶老师好厉害!”那时候她只知道她那颗虚荣的心得到了满足,她喜欢高调做事,喜欢成为人上人,喜欢被人崇拜的感觉。却不知道他有多么羡慕能去上学的她,有多么地渴望着去上学。

在他面前,她觉得她就跟讲台上穿着开叉裙子涂着香水的女老师一样,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面,只有成熟的女人,才可被称为“老师”.于是他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她总会指着电视里的那些女明星,然后很骄傲地说,“看,她们还不如我漂亮呢,而且我比她们成熟,我已经是个老师了。”

小小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成熟,只知道妈妈经常跟他说,要听老师的话,所以每次他都会乖巧地点头说,“嗯!叶老师比她们成熟。”然后她就更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仰着头,不可一世地哼哼。

她喜欢到他家蹭饭,因为他妈妈会做很多可口的菜,而且他的嘴小小的,吃饭也是慢吞吞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咽着,所以她可以吃得很满足,每每吃完饭的时候她小小的肚子都会鼓起来,这时候就是他跑腿的时候了,作为她的学生,他还有一项义务便是帮她按揉肚子,疏通肠胃消化,他的力度虽然不大,却特别地舒服,舒服到她的午觉都睡的特别香。

小学生对于男女之事不懂,却是特别的敏感,男女生一般都不会走太近,因为一旦走近了便会被人家说闲话。她班里之前就有一个女生,不过是因为有一道题不会去问了一个男生,两个人坐得很近在谈论着题,第二天连生孩子的事都被拿出来说了,第二天那女生被全班取笑得连学校都不想去了,后来还转学了。她知道小学生的这些“潜规则”,当然,她是没有把他当成男生,她只把他当成她专人的粉丝,她的学生,她的跟班。不过,事情还是发生了。

每次六一儿童节到来之时,他们班都会选出一个节目,男生准备一个,女生准备一个,最后让老师们投票决定要哪一个,这每每是他们男女生之间较量的一个项目。而女生这边的代表当然就是她。在学校里怕被听墙角,所以女生们决定到她家里来讨论六一节目。当时她也没多想什么,往年都是这样,今年当然也不意外,去年她们女生竟然输给了男生,今年她们说什么也不能再输了,只是当她们来到她楼下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很漂亮的男生在楼上挥手,这些小学生虽然对一男一女一亲近就大惊小怪起来,不过小女生的少女情怀也是刚刚萌生,见到如此漂亮的男生就更是脸红心跳。每个人竟都幻想着那男生挥手的对象是自己,而当她们来到楼上的时候,才看到那男生急急跑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叶老师,你终于回来啦!”

顿时,女生中间哗然一片,她本想介绍她的这个好学生给她们认识,回头却见她们嫌恶的眼神,突然间意识到什么,才知道原来怀里这个喜欢粘着她,喊她叶老师的小子是个男生。

“原来班长私藏了个男人在家里,真不要脸。”

“羞羞脸,小小年纪就要谈恋爱。”

“班长真不要脸。”

真不要脸,真不要脸,真不要脸??????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平时灵活的脑袋此时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她们嫌恶地回去,只记得那一张张嗤笑的面容。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她很想这么说,可是,怎么解释!他的确是男生,不是吗?

“叶老师?”看到她脸色瞬间惨白,他担心地叫着她。

她回应过来,抓着他瘦小的身体,第一次,她对他发怒,“别叫我叶老师。”

“可是???????”

“这一次我被你害惨了,为什么你不是女生,为什么,为什么??????”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不敢想象明天回到学校将会面临着什么。

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等到他妈妈听到她的怒吼声跑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他无力地倒下去。

他住院了,拜她所赐,他久不见发烧的身体再一次发烧了,而且这一次发烧发得特别厉害,他一直说着呓语,“叶老师,叶老师,为什么我不能叫你叶老师了”

她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再去学校,因为那些人等着看她笑话,她就那么躲在家里,不见任何人。

她将脑袋埋在双膝,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最后他倒下去那张苍白的脸,他怎样了?再也没有人会一直跟在她后面叫她叶老师了吗?再也没有人会守在阳台上等着她回来了吗?再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帮她按摩肚子了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爸爸回来了,带着他和他妈妈到美国去接受治疗,而她自己也转学了,跟那个女生一样,选择逃避的方式,尽管她还是他们班的班长,也只会,逃避。

“郭采叶,你发什么呆啊,不就回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嘛,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啊,想那么久!”一个短发女生冲着她喊道。

她愕然地回过神来,才看到每个人脸上露出想杀了她的表情。

原来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选择了真心话,有人问了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就又想到他了。

“喜欢?”喜欢他吗?那个陪伴了她一年的少年,最后却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而病倒了。

她苦涩一笑,“没有。”

那时候她只想到她自己,要是真的喜欢他,便不会伤害他,那么他也不会走。她,没有资格说喜欢。尽管在那之后,她每每在对他的愧疚中惊醒,总是会不自觉地回想起和他朝夕相处的每一天。

“这可是真心话啊,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没有。”那短发女生显然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没有。我没有资格喜欢他。”她扔下这句话后,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众人,就先回宿舍去了。

这样子说的话,谁还会相信她没有喜欢的人啊!

只是没想到平日时很安静的郭采叶同学会有这么一天大声说话,而且帅气地放大伙鸽子。

自从转学后,她再也不像以前那么高调,虽然学习成绩还是很好,却总是拒绝当班长或者其他班干部,总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久而久之,人们只知道班里有个叫郭采叶的成绩很好,便很少有提到她的话了。

这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是上了高中后,班里的男生即兴提出来的,轮到他们这一届升学的时候教育部进行了改革,所以无论好的坏的学生都进入了同一个高中,而他们这个班就又在一起了。升入高中的青春期男生都想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女生当然也想在高中阶段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于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提议便被采纳了。

她成绩好,相貌也长得不错,是班里很多男生梦想中的情人,只是这个游戏之后,他们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郭采叶心里绝对藏有一个完美情人,才看不上他们的。

高中生活正式开始前,学校里有流言说会有一个美籍华人转到他们学校读书,同学们开始期待着这个美籍华人的到来,听说混血儿长得都特别好看,而且还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她没怎么去在意,从来都当这些流言不存在,谁知道是真是假。

然而,等她来到班上的时候,才被门口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的状况给吓到了。

从他们口中,她隐约知道是那个传言中的美籍华人转到了他们班,于是他们班顿时成为了学校的黄金班,更有人拿钱想跟她班上的同学交换班籍,至于吗?她冷笑着,不就一个美籍华人吗?搞得像只火星人一样稀罕。

看样子上课前她是进不了教室,需要等到老师来了才能疏通这群疯狂的人,但是她很不想等待,口气恶劣地冲着最近的一个女生喊道,“让开。”

那女生被吓了一大跳,倒还真乖乖地让开了,她一脸不爽地走向前,一个接着一个拨开,她们怒,她比她们更怒,要骂人,她有理由,“我是这个班的,你们挡到我的路!”够酷够冷,却成功了为她自己开拓了一条人路。

等到顺利地进入教室门,她举目往班里看出,想找出那个害她一大早被堵的罪魁祸首。

而这个人显然不难找,那个被班上一大堆女生围着的位置不正是她的位置吗?该死的,难道这个人还坐在她旁边,她可是以优等生的身份才跟老师要来了独坐的特等权,很好,这个人激怒她的条款又加上了一条。

“让开!”她怒吼道。

班上的女同学们看到是她,竟然都齐齐地让开了,她们知道那是她的位置,她们知道她是优等生,是有着特权的优等生,惹怒了她等于惹怒了老师。而且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优等生在那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后成功地让众人对她改观。

虽然她们都把路让开来,但是从这个角度看去,也只能看到那个人半张脸,只知道那是一张白皙的脸,走近一看,黑亮的眸子十分漂亮,挺直的鼻梁下小小薄薄的嘴唇,整个人很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说他是美籍华人,倒不如说他是日本漫画里面跑出来的美男子。

而这张脸却与记忆里的那张脸出奇地吻合,她紧紧地盯着他,似乎不想放过每个毛孔。

“叶老师你来了啊!”他咧嘴一笑,瓷白的牙齿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竟如同天使般美好。

叶老师,这个称呼成功撞击了她的神经,记忆里那个瓷娃娃般的少年,黏在她的身后,叶老师长叶老师短。那个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在阳台上等着她的少年,总会咧嘴笑着说道,“叶老师回来了啊!”

喉咙里仿佛被鱼骨头刺到般,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而他也那么自然地让她看着,面上始终露着灿烂的微笑。

“你,你没死?”喉咙好不容易找回声音,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他当然没死,当时他只是重病,后来被他爸爸接到美国治疗,顺便调理了虚弱的身体。

在一阵惊愕的哗然声中,他拉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心脏位置,“看,它还在跳哦,我没死。”

她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只知道一股酸意抑制不住,眼泪哗哗流下来,只知道后来他们相拥着哭泣竟然成为了校园里的佳话。

从她们女生宿舍要走到教学楼总会经过那一栋又臭又矮的男生宿舍,但是就在那么一个苍蝇都懒得蹲着的地方,总有一张笑脸在那里。

“叶老师你来了啊!”

这时候她总会愤怒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滚!什么来了啊,我才不是来找你的。”

他当然知道她从来没有找她一起去上课,只是他每天都会早早准备好然后站在阳台那里,等着她出现,然后打完招呼就迅速下楼,她似乎总是走的很慢在等着他,然后两人就嬉闹着去上课。

“叶老师,我这道题不懂耶!”他的成绩很差,差到人神共愤,差到老师们很想打电话到美国教育机构里问他们是如何教学生的。

然,他说他要找个家庭教师,而这个教师就是她。她没答应要当他的家庭教师,却每每在他来问她问题的时候抛下了手中的一切去教他。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霞光铺满了整间教室。

她按揉着双瞳的手臂,看着纸上那满满的解答步骤很是满意,“就这样,看懂了吗?”抬起眼,对视着他的,却在捕捉到他眼中那抹炽热而迅速低下头,羞恼地挠挠头,她不知道怎么掩饰那抹羞涩,只能故作凶恶,“看我做什么,我问你题看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

“这么简单的题目,我都写的这么清楚了,你还???????唔唔唔”她瞪大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睫毛很长,长到刮到她的眼睛,有种痒痒的感觉,他的嘴唇软软的,明明不见他吃了什么,却有一种香甜的味道。

简单的亲吻后,他放开她,磁性好听的声音如成熟男人般低沉,“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啊,不就是先代入公式求出加速度再??????”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你的老师。”

“恩?你不是不承认吗?”

她红着脸,“可是你一直叫我叶老师。”就不明白为什么长大后他还一直叫她叶老师,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很老的样子,明明才比他大两岁的说。

他低低地笑了,“因为,为了和别人不同。”

她惊愕地抬头,原来他一直不放弃这个称呼是因为???????

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才明白原来再见面一直纠结的称呼竟然是他为了显示出他在她心目中是和别人的不同的存在,害她白痴地以为他对她只是像对长辈那样的。

“可恶!”羞怒各一半,她挥拳想揍死那张俊帅的笑脸,他呵呵一笑,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拳头,抱她入怀,“叶~老师。”

“哼,我将来就去当老师,让一大群小朋友叫我叶老师。”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会让一大群小朋友叫你叶妈妈。”

“你,你不要脸!”

“那也是你纵容的,叶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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