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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并不如烟

昨天应多年的好友相邀叙旧,约会的地点定在对方浦东的办公室,虽说N多年没有去过了,但我还是很熟悉的找到位于浦东龙东大道1号的 “汤臣高尔夫别墅”,朋友的公司设在这里。

也许是挂上了 “高科技” 的企业名头,友人的公司装饰格调极富现代感,优质拉丝不锈钢门、窗,金属质感的装饰板、条搭配厚实的透明玻璃,整洁、明朗、严谨、通透,彰显着现代科技的精湛。

随着朋友进入了他私人办公室的露天晒台坐了下来,乖巧的女文员细心的煮好咖啡退了出去,我端起杯子细细的品味,香浓的蓝山、午后的阳光、四处的绿荫、开阔的球场,草坪、果岭、沙坑、池塘、小溪、似曾相识的优雅、眶久未有的怡人。

对于高尔夫球,我向来兴致索然,标准的18个洞球场,水准若不是太高,3、4个人打一场球怎么地也得5、6个小时,不借助电动车代步,全场步行累计超过10公里,不能合理支配体力,根本就玩不转,加上技术总是不得要领,我基本就没几次正经打完过整场,还弄得第二天腰、腿酸胀,始终无法领略其中乐趣,或许这也说明了我终究也成不了 “绅士” 吧!?

虽说我不是太热衷这项运动,但也还蛮喜欢这里的景致,特别是这里成片贴着地势自然起伏的草坪,像用剃须刀剃过似的修整得平坦、有型。“汤臣高尔夫别墅” 地处被誉为中国硅谷的浦东 “张江高科技园区”,园区设有信息产业、生物医药、集成电路、软件开发:及出口、等多个国家级产业发展基地,注册各类中外企业及科研机构近万家。

对于这里,我算是比较熟悉,至2000年起,我曾先后在此承接两家大型台资芯片制造企业,“中芯国际” 和 “宏力电子” 的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在那两年期间,我本人有相当的时间吃住在施工现场,有幸参与建设了园区当时最大的工程项目,投资规模达千亿,号称世界规模最大的芯片生产企业,“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 的整个建设过程。

如今故地重游,亲切之感犹然,回想当年,无数 “中芯” 项目的建设者,面临项目规模超大、技术要求超高、合同工期超短、项目管理严苛等诸多不利因素,克服了重重困难,付出了艰苦的努力,最终保质保量,如期交工,圆满的完成了施工任务。

可以很自豪的说,我所承接的施工区域,无处不在都凝聚着我本人的心血与汗水,其中的建设过程可谓历经艰辛,在最终收获了经济效益的同时,更多的是丰富了人生的阅历,磨练了自己的意志,并且受益至今,今天想起来,那些艰难历程,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我也是在那一年结的婚,方值而立之年,可谓年富力强,志向高远,十月份办完婚礼,便毅然投身于 “中芯国际” 建设施工项目之中。

首期工程项目总造价超过10亿人民币,由2、30家大小不等各类专业施工单位分别承建,我承揽的是部分主体厂房及动力设施土建施工任务。

“中芯国际” 项目是台商独资,业主方委托了当时国外知名的德国工程管理公司实施全面施工管理,当时我们国内建筑施工企业与国际先进工程管理体系尚未全面接轨,项目进场伊始,各施工方便立刻感受难以适应老外全新的工程管理模式与理念。

相对我们一惯的办事效率与作风,管理公司的 “德国鬼子” 对待工作的态度,确实非常严谨,甚至近乎苛刻,“鬼子” 非常注重完善的过程控制,严格按合同条款考核,凡是不达标依据合同严厉处罚,不讲情面,弄得各家分包单位苦不堪言,施工例会有时吵得比英国议会还火爆。

可能因为最年轻,我率先掌握了几个 “鬼子” 常用的德语单词,比如 “合格”、“标准”、“反对”、“错误” 诸如此类,为的是吵起架来不完全依赖翻译,而且反应还能快个半拍,以占据主动,以至于此后双方纷纷效仿,随之每到施工例会,你总能不时听到某个苏北腔的德语单词,要嘛就是汉堡口音的中文句子,彼此学习外语的氛围 “蔚然成风”。

通过相当时期的互相磨合,随着彼此了解日益加深,我们逐渐发现,这些 “傲慢” 的 “德国鬼子” 也并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其实有时候也还蛮 “可爱”,当然这个可爱指的是他们在我们眼里的 “戆”。老外处事远不如我们国人那么善于 “变通”,中国人总能使用各种 “套路”,三下两下就能把鬼子整 “懵圈”,特别是处理各种复杂的施工问题,双方一番 “斗智斗勇”,最终我们如果受了点 “皮外伤”,那么 “鬼子” 一准儿受的肯定是 “内伤”,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而咱可是个顶个嚎得跟 “窦娥” 似的。就像有个叫 “汉斯” 的家伙总是搞不懂一个问题,既然你们说鬼子是爱称,为什么你可以称呼我德国鬼子,而我不可以称呼你中国鬼子?

凭心而论,我们共事的这伙德国鬼子普遍都有着共同的优秀品质,在工作中即便发生激烈争执,他们基本都能实事求是、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工作之外也绝不会耿耿于怀,远不像我们那么多弯弯绕绕,偶而晚上我们一起去酒吧坐坐,喝两杯正宗的德国黑啤,他甚至会很诚恳的为白天的态度向你道歉,对此,我深受感触,且受益良多。

工作谁也不敢保证没有问题,关键在于面对与处理问题的态度与技能,这是衡量一个负责人合格与否的两个关键要素。作为分包方的负责人,说白了其实就是俗称的 “包工头”,每个 “包工头” 根据承接工程的施工任务量,决定雇佣人数不等的农民工,组建成大小不等的工程队,组织完成各自的施工任务。

这种松散型的组织结构,其最大弊端雇佣关系均属短期行为,雇工很难形成归属感,普遍缺乏集体观念,其随意性甚至导致用工方重大经济损失,而管理者无法拥太多有效的制约手段。

当时为了保障 “中芯” 项目紧凑的工期要求,我们投入的劳动力始终保持不低于3、500人,前后人员更换累计上千,如何合理有效的使用劳动力,即要满足施工要求,还要考虑施工成本,管理难度非常大,有时我难免也会感到力不从心,要想做个成功的 “包工头”,真的很难,特别是现在的农民工,真的很不好带。

多年以来,做为一名“资深”的包工头,我也参与过不少的工程项目,也就有了不少的体会,农民工群体素质越来越差,人工工资越来越高、很多农民工偷奸耍滑,刁蛮起来可以毫无底线。

如今的农民工早没了所谓的纯朴与厚道,长期外出务工,很多都成了“老油条”,很会利用劳动保障法规,甚至合理合法的勒索雇主。

若是一个不巧,遇到个工伤事故啥地,多半能把你气得 “蛋疼”,无论你怎么跟他讲道义,人家毫不领情,经常是趁这个机会 “狮子大开口” 漫天要价,你不满足的话,他有的是闲工夫聚众跟你无理取闹。

而咱们的很多法院和劳动保障部门,一旦面对农民工群体闹事,甭管这些人的诉求有理没理,一句话 “维护保障弱势群体利益”,非逼着你雇佣方妥协,如此仲裁,更加助长了少数 “刁民” 兴风作浪,除非你有特殊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

曾几何时,我也经历过大大小小小的各种 “劳资纠纷”,包括工伤死亡事故也处理过几个,总体来说,我算得上能善待手下的工人,但我也一直奉行着自己的管理 “法则”,对于个别 “煽动” 农民工 “聚众作乱” 的刁蛮之徒,我一向绝不姑息,坚决与以 “镇压”,严惩 “首恶分子”。

况且我本非善类,并非做不得恶,主雇一场,你若安份效劳,我定不相负,大家相安无事,各取应得,你若不仁,我必不义,你做初一,我让你过不得十五,除非你道行更高,我奈何不得!

当年在 “中芯国际” 项目中,我也遇到过一次不小的农民工潮风波,那次风潮的起因是我使用的一个分包队伍的小老板,在我们这结算了工程款之后,不知为何丢下一百多手下工人,卷着钱跑路了。

事发之后,我首先通知食堂继续供应三餐,随后要求这些工人选出几个代表,我们共同协商妥善的解决方案。

从道理上说,我已经结清了这批工人的工资,也就没有义务必须负担拖欠工资的直接责任,为避免事态持续恶化有损公司形象,在随后的几天里,我耐心的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也做出了相当程度的让步,我主动表态,愿意承担部分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承诺按人头给于部分的补偿,以期平息纠纷。

正当纠纷进入僵持阶段,突然接到业主正式通知,原上海市委书记、现任中央政治局常委某中央领导同志,于近日将亲临施工现场参观指导,望各单位认真准备,做好迎接视察工作。

中央来人的风声不竟而走,此时,其中有那么2、3个 “极富斗争经验” 的刺儿头跳了出来,煽动多数工人提出无理要求,拒不接受我提出的解决方案,并组织所有工人围攻业主办公区,并要挟届时集体向中央领导示威请愿。

面对严峻的恶劣形势,业主及政府相关部门高度重视,浦东新区管委会领导亲自挂帅主持了多方联席会议,勒令我们施工单位迅速妥善处理劳资纠纷,避免造成恶劣的政治影响,否则将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政治责任。

会后浦东新区劳动局立即做出反应,专门派人主动介入了劳务纠纷,我做为资方当事人首先接受了调查,在充分听取了各方情况介绍之后表示,对我采取的积极态度与措施给于肯定,对我拒不接受工人提出无理要求的心情表示理解,但为了维护 “浦东新区改革开放、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要求我务必做出牺牲,提出要我这么个小小包工头,站到 “政治” 的高度做出 “人道主义” 的让步,全面接受工人的所有诉求。

随着中央领导视察日子的临近,各方的压力也与日俱增,面对来自政府部门推卸责任的种种做为,我据理力争,但始终无果,懊恼之余只能采用自己“法则”,采取了断然手段。

就在中央领导视察的前夜,我提前跟当地派出所打好了招呼,亲自带队针对几个 “首恶分子” 逐一实施了 “斩首行动”,将其送进了医院“疗养”以儆效尤,并公然宣布,明日胆敢以身试法,杀无赦!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人早早的守在厂区门口,以备不测之需,上海市公安局也安排了大量警力延途执勤,并由市局领导亲临浦东坐镇指挥安保工作,如临大敌。

上午8点45分整,中央领导车队的先导车率先发出,通过指挥通讯系统传来延途的交通信息,安保工作全面进入 “临战状态”。

就在此时,厂区门口陆续开始聚集了部分农民工,我立刻上前询问,原来是前晚的行动 “除恶未尽”,个别 “漏网之鱼” 侥幸逃脱,尚且不甘心坐视 “大好时机”,煽动了部分工人“卷土重来”,意图在厂区大门口静坐示威。

此时上午9点已过,领导车队已从 “虹桥迎宾馆” 发车多时,指挥车里的对讲机不断报告着车队沿途行驶的地点,坐镇现场市局领导的脑门已淌下了汗珠。

当地派出所所长似乎也没有了办法,冲着我气急败坏的吼叫,形势可谓千钧一发,此刻我也是急中生智,使出了最后一招,迅速调来了停在厂区隔壁的派出所的两辆大巴车,由我跟派出所长当场宣布,“上车领钱,不上车的立马拘捕”,并组织警力连哄带搡的将所有人弄上了车,大巴总算安全发出,对讲机传来领导车队已驶过 “杨浦大桥”,距抵达目的地最多十分钟车程……

世俗的繁华与纷扰,终将会付诸东流,消失殆尽,最后留下的只是一抹尘埃,抛开内心的纠结与牵绊,曾经的辉煌与辛酸,终究是昙花一现,总有一天我们会洗去铅华,褪去光环,那些铸造梦想的美丽神话也注定将破碎。

岁月使我们都将老去,谁都无法逃脱时代的变迁,再美的花儿也会随着时光的变化而凋零,世间的一切事物,无论想如何摆脱最终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只有看透尘世,看透事实真相,烦恼自会随风而去,心自然也就平静如水,简单的生活才是幸福,许多往事已成回忆,往事并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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