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嘉的丧事,因为宋鹏刚苏醒,宋黎还小,全由宋锦一人张罗,2010年十月三十,黎嘉的骨灰一半被送去了墓地,一半被宋鹏留了下来。
丧礼这天,宋黎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编了麻花辫,右边插了一朵白雏菊。她看着来往的宾客,不停地还礼、起身,不哭不笑,好似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所有吊唁的人都离开了,宋黎站在墓前,看着照片上的母亲温柔的笑容,直到宋锦过来叫她,她才离开。
黎嘉丧事一过,宋鹏的伤需要养着,可是谁来照顾宋黎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因此晚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关于宋黎的去留。
“黎黎一个人在这边不太方便,要不先跟我过去?”宋锦提议,“而且我女朋友也挺喜欢孩子的。”
“你女朋友还在你那儿,黎黎去了再打扰你们。跟我去吧,家里条件虽然不比这里,去上学阿凌也能照顾着。”宋茸一听弟弟的女朋友在,立刻道。
“我还没死,我能养活你们姐弟几个,也还能养活我的小孙女。”宋家老太太一听,还不如跟自己呢。
“妈,您年纪大了,还是我来吧。”宋茸一听母亲也来凑热闹,立刻否决。
“妈,您年纪大了,大姐,你也有自己的孩子,我一身轻松,就把黎黎交给我吧。”宋锦将他们否决。
言家夫妇一进门就听见三个人在争黎黎,对视了一眼,周敏道:“我知道三位都疼阿黎,可是毕竟阿黎也不小了,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宋黎本来坐在一边给父亲削水果,听着他们的争论,她很想说哪儿都不想去,只想留在这儿,守着父亲,守着母亲。可是她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听见周敏的一番话,她觉得鼻子一酸,是啊,为什么不能让她自己做决定呢?
“我……我想……留下来。”宋黎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行。”这回三个人不争了,异口同声地否决了她的想法。
“黎黎,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照顾自己,听话,跟我们走吧。”宋茸劝着她。
“对啊,对啊。”另外的母子两点头。
“既然阿黎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我是看着阿黎长大的,她从小跟我们家阿昭一起长大,感情要好。”周敏出来解围,“实在不行,就过完这个学期再走也不迟,统共也没几个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宋黎紧了紧手里的水果刀,低着头,眼泪再次汇聚眼眶。
“那就麻烦你们了。”宋鹏费力地说。
言如海走上前宽慰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和敏敏忙的时候,还不是嘉嘉帮忙的照顾我们家阿昭么。”
就这样宋鹏被接走了,宋黎住进了言昭家。
“阿黎,有什么事呢,就跟我或者你言叔叔说。”周敏一边帮宋黎收拾东西,一点叮嘱,“在敏姨家呢,就是在自己家。”
“嗯,谢谢敏姨。”宋黎看着周敏点头微笑。
言昭站在门外,看着母亲和宋黎忙活,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好像又有点尴尬。
“你收拾好了?”周敏转头看到自家儿子和木头一样杵在门口,瞪了他一眼问。
言昭被瞪得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笑道:“嘿嘿,我东西又不多,当然收拾好了,有需要我帮忙得吗?”
言家在决定要将宋黎接来的时候,就商量了她的住处。因为本来就是三居室的,不大不小,可是关键就在于这间客房不仅小,还背阳。
周敏又不能直接跟自家儿子说,因为宋黎要来他们家住几个月,让他忍忍去客房,于是就征求了一下意见。最终在自家老妈的计划下,言昭搬离了自己的小窝,住进客房,宋黎住进了他的小窝。
宋黎在去学校,同以往没什么区别,该说说该笑笑,只是一个人独处时,难免会眺望远方或者出神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昭捧着一桶泡面走到宋黎面前,拉着她就去了食堂。
“敏姨,不是准备了午饭,你怎么吃泡面?”宋黎瞧着言昭巴巴地捧着一碗泡面吃的香,好奇地问。
言昭一听宋黎问他,顿时露出抑郁的小表情,因为是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哥吃的不是泡面,是寂寞。”
宋黎听了他的话,顿时一个白眼翻给他。
言昭看到宋黎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一个不懂幽默的孩子。挑了挑眉,只得交代实情:“哎呀,不就是同亭子打赌输了,把午饭给输了。不过,我也不差,大刘输了我一桶泡面。”
宋黎抬头看了看他,瞧着他那得意的小表情,夹了几块肉给他,低头吃饭。
“阿黎,千万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言昭一看宋黎将肉夹给自己,顿时开玩笑道。
宋黎一听,顿时觉得这厮活该,他就该连泡面也吃不上。正准备将筷子拿回来,言昭眼瞅着肉没了,瞬间起身,身子前倾,张嘴就肉抢了过去。
“送出去的肉,可没有收回的道理。”言昭咀嚼着嘴里的肉,开心地迷起小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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