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金羽银颈的金丝雀从树梢振翅落下,在苏念身前来回盘旋了数圈,仿佛是与苏念诉说着些什么。
苏念浅笑着慢慢的伸出手,金丝雀竟毫无惧色的落在了苏念的指尖。
稍倾,那金丝雀又重新振翅绕着苏念盘旋飞舞,苏念竟也不自觉的随着舞了起来。
本是平和的箫声缓缓趋于急促,恍惚间,萧声已是激扬壮阔,而随着萧声的节奏加快,苏念也舞的愈是忘我。苏念曼妙的舞姿,竟连林中其他的金丝雀也都被吸引过来为她伴舞了。
远远望去,一袭水袖白裙舞于群羽之间,裙摆张扬,镌刻其上的银凤若涅槃而生,随之高歌起舞,在万千雀群中,耀眼夺目,光华四射,确有百鸟之王的风范。
……
转身之际,苏念的余光透过鸟雀的身影无意看到,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侧,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的在为自己伴奏。
苏念马上停下了舞步,敛眸怯怯的看着云影。
云影也随之放下了长箫,萧声消散,鸟雀也纷纷飞入了丛林,一刹间,绿茵湖便恢复了万物寂静。
苏念鬓夹泛红,十分羞涩的道:“那,那个,我醒了,看到你不在,我担心,就,就出来找你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只是听的太入迷了,所以情不自禁就,就……”
眼见着云影的脸由白变黄,再由黄变红,最后竟又由红变了黑。
苏念心下一怔,该不是生气了吧?
云影一步步的靠近苏念,眼中虽无肃杀之意,却也朦胧模糊捉摸不定,一开口,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寂:“情不自禁就,就跳起了舞,是吗?”
现在可是在云影的地盘,苏念不敢放肆,马上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乖巧的点头如捣蒜:“嗯”
云影却哼哧一声盯着苏念,冷冷问道:“你很怕本将军吗?”
“啊?”苏念看着云影这架势,又听着这语气,担心着云影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了吧?当初公堂之上那出戏莫不是还怀恨在心?
怎知云影却突然舒展容颜,眼角勾带着微微笑意,平和道:“舞跳的不赖!。”
这个弯转的莫不是有些大了?
况且刚才那么多鸟雀围绕着自己,想来云影也是没有瞧真切才会如此敷衍的夸赞,不过,苏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玩弄起了长发:“是吗?”
云影伸出手:“来。”
“啊?”
云影一把拉住苏念的手一同跃起,转身落在了方才的巨石之上。
……
云影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两千年来,也只有这绿茵湖畔微微带着花草馨香的空气才能让人如此陶醉了。
苏念却根本无心风景,只是呆呆看着云影。想来,眼前风景再秀丽也是远不及云影万一的。
久久,苏念才开口问道:“云影,这是哪呀?”。
云影睁开眼,蹲下身坐在了巨石上,苏念见状也跟着坐了下去:“这就是本将军之前和你提到的灵界,如何?”
看来这天上人间果然是有所区别的:“原来这就是灵界呀!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美的却不仅仅是这入目的风景。
云影静默许久,道:“昨夜,我被卓涣澈重伤,而你呢,也失手杀了田止匀,永安县咱俩恐怕是待不下去了。本将军只好自作主张,暂时把你带了回来。”
苏念听到云影受伤,神色马上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也不知为何,自己居然会如此担心一个相识不过数日之人,可能,真的要感谢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吧!
“你怎么样?你伤哪了?要不要紧啊?”
云影看到苏念如此紧张的模样,却反倒露出了一丝更甚的笑意,苏念一看更加着急了:“哎呀!你怎么还笑呀?你快说说,你到底怎么样啦?”
云影摇了摇头,轻轻的弹了一指苏念额间:“我没事啦!”
……
(灵界.弘宗殿)
寒净铭气愤的一手拍在案桌上:“真是没想到,本君的圣骑居然会是折在了卓涣澈手里,难怪这么多年本君连半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当年寒净铭为了寻找傲野孤狼,天上地下的,何止是掘地三尺,当时连地府都快要被他掀了顶,因此事,至今,冥王对寒净铭还是颇有微词!
云影审慎道:“卓涣澈已今非昔比,若非逆时轮,这次恐怕连臣都要命丧其手了。”
寒净铭目光冷凝,云影虽年轻,但其灵力在三界都少有人能望其项背,卓涣澈修得这等本事,的确是不可小觑!
“短短十余载,卓涣澈竟能功力大增,连你都不是其对手。七星连珠将至,卓涣澈在此时现身,恐怕没这么简单。对了,此趟下凡,可有收获?”
云影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少捷查到,十六年前,于永安县东面的秀英湖突现鲛人,后被巫师斩杀,一月后,那巫师将一女孩送至当时的富绅苏家为养女,如今这名女孩刚好十七岁,只不过,臣进入了她的神识当中,却未曾发现有任何魔灵气息与赤灵珠的存在。”
云影知苏念不过是巧合,并不想牵扯苏念,可冥冥之中苏念已经卷入了这场是非,既然如此,便只能赌上一赌了!
寒净铭看着云影,唇角勾带着一抹极淡的笑,心头却似有万般疑虑:“不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紫藤静茹可是寒戚之女,寒戚堕入魔道,其女身上的魔灵气息无论怎么掩藏,在神识中也会暴露无遗。”
可转念一想,云影做起事来是多么的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之处掉链子?
“那这名女子现在身在何处?”
云影俯身道:“圣君放心,臣已将她带回了裕华宫,现正在臣宫内休憩。”
果然,云影还是如此周全谨慎!
寒净铭:“好,那你继续调查此事,务必在七星连珠之前找到真正的紫藤静茹,同时也要密切关注这个女子的一切行踪,确定好她的身份,若她真是紫藤静茹,那可就是再好不过,一定不能让她……”
“是!圣君,臣还有一事禀报。”风光正好,可云影的眼底却起了沉沉的雾霭。
寒净铭漠然道:“说。”
“臣这几日在永安县调查时发现,永安县内四处灵力攒动,想来各界都已经有所行动了。苏家养女身份来由本应众人皆知,却无人从其下手,臣担心,这不过是当年鲛人吕氏的李代桃僵之计。”
寒净铭眼中烈焰渐起,心中更是愤然,云影明知此女是假却费尽心力的带了回来,还如此一本正经的与自己说道,莫不是在戏弄于自己,又或是……
“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将她带回灵界?”
云影笑意晏晏:“不,既然吕氏可以混淆视听,那我们为何不能依葫芦画瓢呢?”
寒净铭怒意未消,沉闷道:“此话怎讲?”
……
(灵界.裕华宫)
苏念回到宫门,却见阶下一团火红,好奇的凑近了些,原来是一大团绒线。
看这红色绒线油光发亮,一看就不是凡物,怎的这般糟蹋,随意丢弃在这屋门之外!唉,实在是暴殄天物。
苏念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俯身想要抱起这团绒线,怎知刚抱入怀中,就听得“吱吱”一声,怀中的红线登时舒展开来,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从绒线中伸延出来,扫地一般拂过苏念的脸颊,吓得苏念赶紧松开了手,手中的绒线自然也就掉在了地上。
苏念再次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红色绒线,分明是一只长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足足八条尾巴的红色狐狸。
苏念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开来。
一团红色光晕围绕着红狐散开,现出了常悦的模样,这时苏念才想起,自己在凡间晕倒之前,貌似与之见过一眼……
常悦十分不悦的指着苏念道:“你个女娃娃怎么回事呀?没瞧见本王在此休憩吗?动手动脚的,差些摔坏了本王的尊贵真身,说,你是不是觊觎本王的美貌,想要趁火打劫,轻薄于本王!”
苏念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常悦这一番说辞弄的哭笑不得:“你莫要胡说,我以为地上的是一团红线,想要捡起拿进去,哪知道会是一只狐狸呀?”
常悦却不肯放过的训责道:“狡辩!你这个凡人定是在狡辩。”转而又带着哭腔,掩面道:“想我堂堂青丘狐王,没想到,竟会失身于你一届凡人,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可……我不管,你自己说吧,该如何赔偿本王?”
“啊?”看来这狐狸是真的赖上了自己,可自己拿着他也没辙呀!
“那你想怎么办?”
常悦一反常态的坏笑道:“不如,本王就委屈些,收了你当个压寨夫人如何?”
苏念眉宇一沉,浑身一个激灵,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咦!你当自己是土匪啊?还压寨夫人呢?再说了,世间狐狸千千万,你一只狐狸不去找其他的狐狸作伴,找我干嘛?”
常悦摇摇头:“不!本王可是堂堂九尾灵狐,凡尘之物又怎能入得了本王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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