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晶像一头憋气的倔牛，目光直盯着墙的另一头——那是林然家。
眸光中充斥着怒火与痛意，夹杂着外公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去欺负邻家小子！为什么不肯学的淑女一下！？为何不能去道歉！你爸妈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
教尺不停挥打在她的小腿上，发肿，最后皮开肉绽。
她哭，疼的痛哭，但是却硬是不说一声对不起。
就这样，于晶越打越叛逆。
最后连教尺都板不住她了，外公也被气出了心脏病。
“晶晶，你能不能乖一点，能不能让你外公顺顺心。你，你还要造多少孽……你还要造多少孽啊——”外婆坐在外公身旁，抹着泪控诉于晶的种种罪行。
那一年，于晶十六岁，在读高二。
林然在读高一。
自从上了初三后，于晶本来中游的成绩一下子跌到了下游，成天不是逃课泡吧就是揪着人打架，为此，她的外公外婆不再管她。
但是她还是把外公气出了心脏病。
她愣愣的杵在那里，看着呼吸管插在外公的鼻孔里，躺在病床上的身躯早已老去萎缩，宛若风前残烛。
第二年，外公因为心梗突发而去世了。那一天，正好是除夕。
于晶迷茫的仰望着窗外，白雪纷纷，天空中爆着五颜六色的烟火，一瞬即使，滑落归尘。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们这里有一个习俗——老人死后要守孝三天。第二天，她多年未见的母亲赶了过来。
十三年了。
她最后一次看到她母亲只在法庭上，强行要把她推给自己的父亲。
于晶再一次见到母亲时，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出，她激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但是后者却毫不留情的抬手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心塞进了冰窖。
“当初我就不应该生出你这个毒瘤！”
女人盯着她一字一句，宛若蛇蝎一般从嘴唇中吐了出来。
心是怎么凉的？
于晶早已麻木到记不清了。
下葬后，于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要重读，从初二开始重读，为了去弥补她的人生。
她做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的决定遭到了母亲的反对，那张脸都冷了，都快凝出寒冰。只有外婆擦着眼泪同意她复读。
就这样，原本比她小一届的林然，成了大她三届的学长。等于晶毕业之后，以五百八十七的分数进了一本，进了林然的大学。
天空的星星稀碎点点，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这是于晶小时候就发现的很有趣“现象”。
于晶苦笑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咽下了口中最后一滴酒。两人早已从公司出来后去买了一箱酒坐在海边喝，虽然已经不下雪了，但是海风依旧很冷，两个人像大傻子一样坐在那里喝酒。
酒被她喝了半箱，林然才动了六罐就面色通红。
垃圾。
于晶心里嗤笑。
这种垃圾就要人保护着才可以，不然还不是谁看到谁扔的？
林然淡淡眯着眼睛吹着海风，身旁的女人就像是跟谁过不去似的，一罐接着一罐下肚，喝完后毫没保护环境的意识，直接扔进了前面的浅滩上。
“你就是个傻逼。”
“……”
“我说你是个傻逼你听见没！”
“……”
“行吧，不答应就默许了。”
“……我是林然。”
于晶怒瞪了一眼林然，学生时代还没她高，不敢反驳她。转眼不见就敢反驳她，还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不就是一个高中没见面吗！
这小子一定是偷吃激素，所以才长的这么高！
于晶忿忿想着。
其实她也不矮，一米七三的个头，再加上妖冶长裙和锁骨卷发，典型的御姐。但是林然却是足足有一米九了，她穿着高跟鞋才能和他相距半个头。
“想好过两天去哪里应聘了没？”于晶捏扁手中的罐，单眯了一只眼睛，像飞镖一样“咻”的一下飞出去，趁着海水涨潮时，连打了好几个水漂。
她的技术越发精进。
林然慵懒的学着她捏扁易拉罐，直接扔了出去，打了六个水漂。
“你只打了四个。”林然提醒着一脸愠怒的于晶。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于晶梗着脖瞪了一眼林然。
处处和她作对！
她就知道这家伙没醉。
但是她没发现的是，林然已经悄无声息绕开了话题。
而话落后，两人再次陷入寂静，耳边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许久，于晶缓缓道：“我想起我小时候欺负你的那段时间了。”
“……”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是在墙头上，我上去下不来了，让你接我一把你不肯……”
林然接着她的话淡淡道：“嗯，然后你一怒之下从墙上摔下来了，狗啃屎的造型我永远忘不了。”
于晶怒气冲顶。
就不能记点好的！？
“是，然后我爬起来把你打了一顿。”于晶挽着唇讥讽回去。
“然后我爸妈和你外公外婆说了，他们也把你打了一顿。”林然慢悠悠道。
于晶感觉自己要压不住怒火了，咬牙切齿道：“看来那你也记得我伤好后，围堵了你好几天，终于逮到你按在小胡同里暴揍一通，让你学狗叫的时候吧。”
林然：“……”
果然他俩一见面就要打架，谁都拦不住型的，长大之后也是拌嘴。
“你就不能好点对我？我都快走了。”林然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完全没有在下属面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一副像受气的小媳妇，任谁看到都会大跌眼镜。
这还是那个坐在办公椅上冷面阎罗的林然吗？
于晶斜斜横了他一眼：“你走了不更好？这样子我很快就能做到主管位置了。”
“可是总公司会分配人手过来。”林然今天的目光很柔，却也深邃，像是深海，一不小心就陷入其中。
于晶避开了他的眼神，强装淡定道：“分配过来就分配过来呗，而且你以为温玉想把你开除就能把你开除啊？”
像开除主管这种事，还要和总裁汇报一下呢。
“我已经担下了承诺。”他本磁性的声音映着海浪有些冷冽。
“谁听到了？谁看到了！反正我是没听到！”于晶翻了个白眼，当时办公室里除了她就只有寒十九与这两位大佬了。如果她带着寒十九一口咬死，林然也死不承认，温玉能拿他们怎么样？
林然苦笑看着开始耍无赖的于晶，她一喝酒智商就下降，跟零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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