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歌里唱:“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它如影相随。”
诗里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世人把思念之情写的缠绵悱恻百转千回,唯美绚烂。可是对我而言更多的感受只有八个字:肝肠寸断,五脏俱焚。
“花屿海”的夜空总是清澈无比,偶尔会有白色的云朵飘过。月光下的海面幽蓝而平静。
无数个平淡无奇的凌晨我坐在窗边疯狂的想念周楚沐。那个眼神忧郁,偶尔会有浅笑,喜欢四处漂泊的男人。
直到星光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天开始放白,我才会爬上床。想念一一沉于海底,没有回应。
意志被无休止的想念摧毁。我开始在深夜里幻想自己穿着凄艳的红色长裙像鱼那样纵身跃进蓝色的海里,绝望而窒息。那个男人看到了会不会掩面痛哭或者嘴角有一丝轻蔑的嘲笑...
他爱我或者恨我!
可是我找不到他,死给谁看?
和周楚沐已经失联两个月,确切的说,是我找不到他。两个月前,我把梦里的事告诉正在苏黎世游湖赏景的他,电话那头一阵语塞,最后他平静的说了一句噩梦后就挂断电话,连再见都懒得说。
我对艾琳说起这件事情,她骂我蠢,她说跳海死的人,尸体大多数找不到的。即便找到了,不是被海水腐蚀的面目全非,也被鱼鱼虾虾啃的差不多了。别说是周楚沐,就连我看了你大概也只有呕吐的份。
艾琳不用猜就知道我对他说了什么。我不死心的反问她难道和周楚沐结婚就是噩梦吗?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的人都会告诉我同样的答案,他不爱你。
“他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不想承认,不敢面对罢了,总以为靠着“自欺欺人”这四个愚蠢透顶的字可以扛到云开雾散,可以抱得周楚沐归。可现实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接到了好朋友的婚礼请柬。
十月要结束的时候,陌小山结婚了。
我怔怔的看着新娘身上洁白的婚纱,手心开始冒冷汗。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但是看见白色婚纱仍旧会觉得羞耻。
艾琳揶揄我,“这么久了还对婚纱过敏?好歹你也是穿过婚纱的人,要不再穿一次试试?”
“还敢说,那天要是你拦着我,我能那么丢人?”我侧目,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如果那件事情没有发生的话...我和周楚沐之间会不会好一些?”
“那次...如果我拦着你,可能每年清明都要去给我扫墓了。”她小巧的脸上做出夸张的表情,“难道你真的觉得事情会有什么改变吗?”
我在她裹着虾子红连衣裙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她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立马娇媚的笑着求饶。
婚礼现场到处都是衣着得体光鲜亮丽的宾客,他们都在为台上那对爱情曲折的璧人感动流泪。
大数人眼里的我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老板,不曾有人知道我为“爱”伤透了五脏六腑!
说者伤心,闻着落泪!
伤心就伤心!落泪就落泪!曲折就曲折!只要结局是好的,就是皆大欢喜!
吃饭时艾琳突然感慨,她对我耳语:“安,如果今天的新娘是你,那会怎么样?”
“我和陌小山只适合做朋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陌小山还是啃不动的老枯草”。
“啧啧啧啧”艾琳咋舌,“那么好的陌医生你为什么不爱呢?”
“不爱就是不爱,哪里有理由啊?”我接着说:“不爱还要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对别人的不负责和不尊重。”
“嗯。”艾琳赞同的点点头,“道理你都懂,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她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艾琳的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要我明白我和周楚沐现在的情况就如同陌小山和我。大学的时候陌小山追过我,他是个各个方面都很出色的人,但是我就是不爱他。不爱就是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艾琳的话让我霎时觉得这顿饭味同嚼蜡,干脆借口打电话溜去山庄外面看景色。
这里历来以枫叶闻名于G市,山庄外面是大片的枫叶林,固有百里红毯之称的枫叶山庄。每年到赏叶时节,慕名而来的人济济一堂,枫叶山庄一派门庭若市的盛景。
此时的枫叶还没有红的透彻,大都带点金黄色的红,时不时也有熟透的叶子飘落下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枫叶,踩上去会吱吱的作响,这条路有个有趣的名字叫“秋天脚响曲”。
我坐在红棕色的长椅上,微闭双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斜斜的洒下来,照在脸上温暖惬意,让人浑身无力懒懒的想睡觉。
耳边响起悦耳的男声,“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吧。”这声音来的并不突兀,像山间的春风轻柔带过。
我转过脸去看他。年轻的脸上,五官被刻画的棱角分明,笑起来目含秋水。光洁的额头前顺下来的几缕发丝也难以遮住他眉宇间的逼人的英气。
“嗯,很美。”我答。
他…不笑的时候应该是目若寒星,面若冷霜吧。我一边想,又把脸转回去,继续感受那份温暖的。
“深秋的时候这里更美。”他在椅子的另一端坐下来。
他的声音和Creed柑橘男士古龙水的淡香,分别拐进我的耳朵和鼻腔 ,是我喜欢的味道,我贪婪的呼吸柑橘的淡香,回答他说:“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了。”
“还好吧。”
我拾起长椅上的一片落叶,看着叶子上有迹可循的脉络说:“如果人心和这叶子上的脉络一样简单清晰可见该多好。”说这话时我想到的是周楚沐。
“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我可能是太多愁善感,秋天的景象本来就萧瑟落寞,可能一夜之间树叶全部枯黄,到处都变的萧条。秋天更像是一场虚无的幻觉。”我笑着看住他。
与他目光交接的时候,我发现他淡蓝的眸子里有几分豁然的明朗,淡淡的喜悦。
“你的眼睛很漂亮,毫无淚气,直指人心,像绚丽烟火,我认识人中也有一双像你这样的眼睛。”
“那她一定也和我一样漂亮喽。”我转着手里的叶子开玩笑。
刚刚就有点绯红的脸,此时被他身上那件白色风衣衬托的更红,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带着歉意的笑,却把眼睛笑成弯弯的,看上去像在撒娇和装可爱。
这…这就是网络上流传的小奶狗吧,我把驼色披肩重新裹好,“我得走了,后会无期。”
刚走几步,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请问你是不是黛念安?”
迈出去的步子有片刻的迟疑,我转过头不露声色的轻轻地说:“我们真的如此像吗?”
他微怔,脸上有歉意的笑容。
心脏某处咯噔一下竟然有丝丝缕缕的痛,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眼里竟然有些湿润。我神思恍惚的向前走,以前的人和事我大都认得也记得了,但这个人,我的的确确不认识!
他就站在十月末的枫叶林里浅笑,恍惚觉得一袭白衣的陌生男人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王子和秋天一样像一场幻觉。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swx/show/638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