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不回消息有失礼貌，苏晨曦第二天一早主动用小号找西瓜说话。收获他相当厚脸皮的回答：“道歉我只认红包。”
苏晨曦不能拒绝也不能接受，用省略号回复。
“小气，一分也是红包，一分都不肯发是吗？”
苏晨曦说：“我网上钱包根本没钱。”
“小气。”
这是铁了心想收她的红包？苏晨曦心说你想得美。“你要是这样就没法聊下去了。”
西瓜却道歉了，“其实我不是想管你要钱，但我有句话想说。”
“说。”苏晨曦不知他一个话唠吞吞吐吐干什么。
“我不知道这话说完咱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那就别说。”苏晨曦在遭受良心的谴责，用男号勾搭小受也不是她的本意。
“好吧。你知道乐队竞赛要开始了不？”
“知道啊，我一个菜鸟又不参加。”
“和大神切磋的机会，不用多可惜。”
“得了吧，我要是能玩到过年，就过年再说。”苏晨曦觉得赛事麻烦。组乐队需要乐器，默认乐器评分很低只能垫底。参加的不是大神就是土豪，要么技术过硬要么装备够狠，凑那热闹折腾一次不如站在一边当个拉拉队员给何康加油。
“好吧。那个......”西瓜犹犹豫豫。
“你今天怎么了？”
西瓜说：“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你这样很惊悚啊。”苏晨曦实话实说。西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要表白。
“真的，你不会和我绝交吧？”
“得了你纠结吧，我得出门了。”苏晨曦退出企鹅前看见西瓜的话：“能不能借我点钱？”
这比表白更尴尬。西瓜没有喜欢装成男人的她算他走运吧。
时间快到七点半，苏晨曦用沉默让西瓜自行体会开口借钱是种怎样的尴尬。她给唐正松打电话：“起了吗？去吃饭吧。”
“好，餐厅见。”
苏晨曦拿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态度”边走边在心里描绘酒店内部装修的轮廓。走廊整体呈淡黄色，足够明亮也不会过分刺眼。那明亮不只来源于水晶吊灯，也来自于崭新的、光滑的墙壁。上面悬挂一些画着人物和静物的油画，下方矮台摆上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站在走廊尽头，笔直的竖线与方框有序排列，几何带来规则的美感与植物不规则的叶片形状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唐正松等在电梯外侧，注视还未察觉到他视线的苏晨曦缓缓走来。她的直发已经盘好，五官、脸型全部露出，稍显活泼。
唐正松以欣赏的姿态看她迈出每一步，纯正的欣赏，不掺杂任何亵渎美的念头。
“走吧，去楼下欣赏餐厅。”苏晨曦兴致高昂地睁大眼睛。
“好。”
“爬山可要吃饱。”苏晨曦像在给唐正松忠告。
“不爬山就不吃饱了？你也要减肥？”唐正松抬杠。
“那我重说，爬山应该吃撑。”
唐正松笑了，“吃撑不会走不动路吗？”
苏晨曦调皮地转转眼珠，不知如何回答。
餐厅与酒店华丽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那种布满条纹、颜色偏暗的样式，像极了文艺青年常年驻扎的咖啡厅。天花板是大片细密的方格，从孔洞里透出的白光被棕黑色稀释变暗。下方悬挂鸟笼一般的吊灯，里面散发的则是淡淡的桔光。桌椅都是桔色，桌面上蔓延木材自带的花纹，椅子由藤蔓编织而成。
坐在这吃饭不想走了。
早餐时间餐食自助。苏晨曦挑了点意大利面、培根、披萨、水果沙拉、海鲜烩饭；到唐正松去拿吃的，他来来回回几次拿了更多盘子回来，每样一点尝尝味道。两人吃得十分满足。苏晨曦长出口气说：“确实吃撑了。”
“歇一会刚好爬山消食。”
司机将他们送到售票处。雨势轻微，拍打着车窗的雨滴被雨刷器快速刷去。苏晨曦望着雨满目惆怅，“这样还怎么爬山？”
唐正松说：“再等等好了。你可以先想想其他方案。”
苏晨曦皱下眉，“我怎么好像你秘书一样？”
唐正松笑而不语。
果然，没过多久雨就停了，云彩迅速撤走放出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太阳，要不是地面还有些潮湿，好像没下过雨。
“看来我们走运了。”唐正松感慨一句下车，“看这天的样子大概能支持到我们从山顶下来。要不要爬？”
“当然爬。”
唐正松接过苏晨曦手里装着零食和水的袋子，和她走上前往山脚下的长长的坡道。太阳被小雨洗刷后威力不减，这里的树还不够高，起不了什么遮阳作用。苏晨曦迫切想到高树笼罩的地方去，不知不觉中和唐正松加快了脚步。
阴凉被聚拢的大树送来。这座山有很多坡度不小的路，走起来没有想象中省力。
“让我拿一会儿吧？”苏晨曦询问唐正松。
“不用。我一个大男人和女生登山还要女生背包，太不像样了吧？”
苏晨曦说：“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意思一下而已。”
唐正松听了笑笑，跟上继续往前的苏晨曦。
再往上走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在山林间应和着鸟鸣，孜孜不断、清脆悦耳。道路一旁的低处流淌的山泉水被部分枝丫遮挡，也能清晰看到水面。树叶细缝透过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发出亮晶晶的光点。
苏晨曦停下打算找一条下去的路，见唐正松已经踩着路边稍微濡湿的土朝下去了。
也就半人高。唐正松转身伸出手，“有点滑，小心点。”
苏晨曦将手递过去，“谢谢。”小心翼翼地来到泉水边。
水声清晰了，覆盖住近处远处的人声，流淌入心。苏晨曦捧起泉水，手掌触碰到的冰凉是与夏天和太阳无法融合的温度。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水，舌尖和牙齿感受到凉爽，还带着丝丝甜味，驱走在太阳下残留的热度。
唐正松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喝着水。
“很甜吧？”
“嗯。”
“找个容易接水的地方接一瓶。”
他们回到道路上出发，苏晨曦一直找寻从石头上流下泉水的位置。一些陡峭的石头上有泉水的另一个支流，苏晨曦叫住唐正松，接过他递来的水瓶，对着大半瓶水发愁。
苏晨曦一鼓作气，灌下去一半。唐正松笑够了，伸手示意苏晨曦将瓶子给他，“剩下的我来解决。你这决心，非要带走纯正的泉水是吗？”
苏晨曦松开瓶口大口喘气，“交给你了。”
唐正松隔着几厘米往下倒水。苏晨曦注意到唐正松没有沾瓶口，听他说：“我怕你介意。”
苏晨曦没有说她介不介意。等着唐正松喝完帮她接满一瓶。
天又不太晴了。放眼望去上方有无限石阶。走到窄且陡的地方时唐正松会绅士地先上去，再回身拉住她的手。他没有一直牵着她，保持着适当距离。这距离让苏晨曦感到舒服。
天又阴了些。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要先过一座小山再到主山头上去。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唐正松抬头看天。
“找条路下山吧。”苏晨曦刚好看到下山的指示牌。
“好。”
两人稍显匆忙地下山，被迫结束还没尽兴的登山之旅。一路上苏晨曦询问唐正松是否知道当地有什么特产。
“玉米不错。”
“背一包玉米回去？”
“不可以吗？”
“不是，体积有点大。”
回酒店的路上，唐正松特意让司机靠边停车，在路边买了两个煮玉米。这玉米和家乡的玉米相比颗粒更加金黄。苏晨曦捧着玉米咬下几粒，被喷溅的汁水和甜味刺激了味蕾，当下决定：“背回去。”
唐正松说他最中意的也是这玉米。
回到酒店时才一点多。吃饭的时候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对放弃行程的人来说相当没有诚意。苏晨曦和唐正松约定日后有机会爬完那座山，但是下午的计划还没决定。
苏晨曦也想起早上没回西瓜的消息。其实对网友借钱的人可以直接忽略了吧，苏晨曦只想知道他是真打算借还是在开玩笑。
“你有没有听过向网友借钱的事？”
“不都是骗子吗？”
这样一锤定音的说法让苏晨曦无法反驳。她还是念在西瓜是何康朋友的份上回了消息：“你是真要借？”
隔了几分钟，西瓜回：“我还以为你打算删除我了。真要借。”他对苏晨曦讲述了他和男友分手的事。
“我要是不借呢？”
“不借就不借吧，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以为我是骗子。”
苏晨曦就再没回复，也打算放弃那个男号了。
何康则问她要不要参加竞赛。
“我参不参加也没法和你组队。你技术、装备那么强悍，找几个大神入伙保底有名次。”
何康说：“我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人外有人。”
“你不是有神级乐器吗？准备一辈子压箱底？”
“先压着，不着急。”
“对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关于西瓜的。”
“你也要说他喜欢我？”
苏晨曦对着屏幕猜想何康的语言色彩，什么叫“也”？
“不啊，你小心他一点吧，他身上有些疑点。”苏晨曦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确，怕误会西瓜，也怕何康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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