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望着手里点燃的香烟,想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从一个烟酒不沾的人,变成了一个烟酒不离的人?
或许,是从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起?
可是,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人的呢?
是从什么时候呢?
算了,什么时候起,对于他现在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而现在,只要每天有烟有酒,喝醉了躺下,第二天还能醒来进行着重复的日子,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也快忘了自己的手机有多久未曾响过了,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五个月?
不知道,也不太确定。
反正,久的连他自己都一度忘了自己居然是个有手机的人。他努力回忆着自己的手机号码,是136……不对,好像是187开头才对,好像……也不对。
可笑,这个人怎么会连自己的手机号都忘记了?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与手机有关的记忆,能记起的就是那段时间了……
那段时间,他总会再回到家后,被一个电话叫出去。
是去一家夜总会,可这夜总会的名字他又给忘了,但是他知道,叫他的是车行里的皮子和强子他们。
夜总会那地方,无非就是找个小妹,然后唱歌喝酒。
这对于他来说,一开始还是挺新鲜的,毕竟自此前的他从未去过。
真的此前从未去过吗?恐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连他自己也不太敢确定,因为他真的遗忘了太多事情。
可是这去的多了,逐渐也让他感觉没有意思了,什么小妹?什么唱歌?什么喝酒?
不,喝酒还是挺有意思的。
可若只为了喝酒,去一个令自己觉得没有意思的地方,那么为什么不单纯的只去喝令自己觉得有意思的酒呢?
当他的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时,他就逐渐地退出了皮子他们的夜嗨活动。
之所以说是逐渐,是因为中间还是被皮子他们叫出去几次。
这里他清晰的记得,当时他正在包厢里抽着烟,在吐出的烟雾中看着划拳赢了的皮子,兴奋地叫着他身旁的小妹:“喝,喝,喝。”,再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妹,因自己的不理睬独自玩着手机,最后看着正在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吼着歌的强子。
那一刻,仿佛时间短暂停止了,他眼中的一切变成了灰色,不再有任何色彩,似是将彩电换成了黑白电视,接连着他看见皮子他们的动作逐渐缓慢起来,缓慢到似是八倍慢放,紧接着他的耳边出现了“嗡~”地声音,声音过后,周围的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且静的有些可怕。
这种状态让他感觉即没有很久,也没有很短……
等他从这种状态中反应过来时,忽地抓起自己的外套,直接冲出了包厢,也不理睬皮子他们在身后的叫喊。
他就这样跑,就这样跑,一刻也不想停下来。他一直跑着,一直跑到累了,跑到跑不动了,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0点44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路口看不见一位行人,一辆车,他在路边坐了下来,点起一支烟,看着不停变换的信号灯。
红灯、黄灯、绿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抽了多少支烟,看了多久的信号灯,但时间肯定不短,他逐渐感觉累了,不想再跑了,只想回去倒头就睡。
从这天开始,即便皮子他们再怎么叫他,他都没再参加过他们的夜嗨活动,因为他宁愿待在那个十字路口,抽着烟,喝着酒,在烟雾中看着人来人往,车停车走,直至剩他一人,然后会在0点44分,从十字路口出发回家。
可是走了多久?什么时候到家?怎样入睡?他总会忘记,只是第二天他一定能准点起床,按时去车行上班,这不是他对这份工作的敬业,但却是他对时间的尊重。
瞧……这是个多么的矛盾与讽刺的人,尊重时间的同时,也在不断浪费着。
他记得自己以前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或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可以不用‘或许’一词了,就是因为喝了酒,肚子难受,所以他开始有了吃早餐的习惯,而且是固定一家店,一种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
想想,其实他的生活还挺规律的,只不过……是没有目地的规律着。
他蹲在车行门口,悠闲地吞吐着烟雾,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的脸上,舒服的令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眯着眼儿,从烟雾中他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一人儿,正推着辆摩托车缓缓地向车行这边行来。
不,这不是隐约,是的确如此,正在里边儿打着手游的皮子也看见了这幕,皮子收起手机,从里边儿走到他的身旁,点起一支烟缓缓地吸了一口,对他说道:“来鱼了,还是条母鱼,这次上鱼速度有点快啊。”
“五天了,不算快,但也不慢。”他站起身儿,将最后一口烟吸入,然后丢掉手中的烟头,跑向皮子所谓的这条母鱼。
这条母鱼见他向自己跑去,似是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推车,便用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向他投出了感谢。
可当他的目光与这双眼睛接触的那一刻,仿佛时间又再一次停止了,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黑白电视变成了彩电,脑海中也翻涌出从前的所有画面,那些画面在不停的加速,不停的加速着,就似开了十六倍快进。
他记起了那些遗忘了的事情,记起了从何时变成一个人、记起了从何时烟酒不离、记起了手机多久未响、记起了手机号码、记起了原来他不是遗忘,而是选择遗忘,或者用‘选择逃避’形容更加贴切。
“这是不打算帮我推车了吗?”他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愣在了中途,而她已经推着车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一定是被你好看的样子给惊住了,还是我来帮你推吧。”皮子见他突然愣在中途,赶紧从门口跑过来圆场。
皮子接过她手中推着的车子便往车行里推去,留下他与她并行的跟在后面,他知道皮子这么急忙,是怕鱼儿脱钩了。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她,其实皮子说的不对,她谈不上多好看,但也绝不丑,皮肤也不似其他女子那样白净,甚至有些黑糙,能知道,她肯定长途跋涉有段时间了。
就是这么个在外形上不算出众的女子,却令他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因为看着她,特别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他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就像一束指引方向的光,直射进了心中。
“你这是在演一块儿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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