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我愣了。
“我会给你付房租的……”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反正你自己住,我也自己住,咱俩凑一起呗。”
听到柯苳说他也自己住的时候,我有些吃惊,转念想了想,便同意了。
柯苳笑得特别的纯真,如浴后佳人。只是我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他那个笑容,对我来说的意义。
第二天的时候,我家的门一大早就被人敲个不停,在我还一脸懵逼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就已经把形形色色的东西搬了进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空旷的房子变得紧凑了很多,柯苳从门外忙碌的人中抽出身来,一把揽过我得肩膀。
“嘿嘿。”柯苳一脸狡黠地笑到。
“诶,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感觉被套路了。”我拧着眉头说到。
“怎么会呢?我只是个行动派罢了。”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的“行动力”真的非比寻常。房子里充斥着的全部都是他五花八门的行李。
不过,好像变得有些人气儿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柯苳确实是带了很多东西,等安顿下来之后,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大多数都是公用的,他带来的个人的东西其实很少。
柯苳的房间里和他在学校宿舍里的一样,干净整洁,东西很少很少,随时一个包就能带走他在这个地方的痕迹。他说这样根本就不会丢东西,玲琅满目的就会让人眼花缭乱,有些东西就会被遗忘在角落,承受着被动的冷落,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拥有。
回到学校的那一天,不知是不是假期综合征引起的身体不适,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当天晚上还失眠了,干瞪眼到两三点,好不容易感觉睡着了,又该起床了。
第二天一起床就是犯困的状态,更让人吐血的是头两节课就是语文。我听着语文老师温柔的声音,感觉都有些飘飘欲仙了。就这样小鸡啄米了整整一节课,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终于能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鞠宏敏跑过来找靳舟聊天,聊两句就戳我一下,搞得我这难得的十分钟休息都被浪费了。
到了第二节课,语文老师换了方式,一上来就让前后桌四人一组开始讨论课后问题,然后她下来一组组的询问,一会儿请示范组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我开心shi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盹了。还好靳舟分到旁边组去了,不然他非得拉我起来一起讨论。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精神好了很多,突然就听到CC在说话。
“就那个桃花源的武陵人!”
“开玩笑?咱们学的是同一篇文章吗?”邱曼说道,CC的新同桌是她同舍的邱曼。
我坐起来,把挡在脸前的书拿开,揉了揉脸上的睡印,然后凑过去,假装自己也在激烈讨论学习。
“你们在说什么?”我问。
柯苳用手肘蹭了蹭我的肩膀,“怎么舍得醒了?从早上开始就睡得跟那粉红什么似的!能不能擦擦你的哈喇子?”
“没有好吗!”不管有没有我都要条件反射地否认。
我连忙擦了擦,然后发现原来真的没有。
“CC说桃花源记是个鬼故事。”邱曼说。
闻言我便偏头看向柯苳,只见他双手抱于胸前,往后翘着背靠椅,尽量远离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柯苳怕鬼,但是在女生面前肯定不好意思说,只能硬着头皮听。
CC没注意到我说的话,只顾着说她自己的,“真的哟!有根据的!这可不是随口胡诌的!”说的同时CC做了一个伸舌翻白眼垂手歪头的“鬼”的样子。
我装作特别感兴趣的样子,兴奋地问,“什么什么?快说说,我要听!”
“哇唔,难得你这么感兴趣!”CC也是很激动,不过我想和我的怕是完全不同。
柯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怨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眼和邱曼对上视线,立马就换了一副淡定无所谓的神情。
“且听我从头道来!”CC一副就要唱起来的作势。
我感觉柯苳此时一定希望耳朵要是能像眼睛一样随时能让它闭上就好了。这个演技派,死鸭子嘴硬,逞强就该活受罪!
“首先陶渊明生活的东晋盛行修炼法术,这是前提条件,很重要。
再看‘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里面提到了桃树,桃木是辟邪的知道吧!然后后面我们知道了,这片桃花林把桃花源围起来了,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
邱曼听得津津有味,“什么?”
“我猜测可能是为了镇着什么东西。”CC幽幽地说道。
我眼看着柯苳哆嗦了一下。随即CC继续说,“再看这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它说什么?一开始很狭窄,然后宽敞对不对?你们觉不觉得,这很符合坟墓的构造?还有后面有一句可以印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句话里的阡陌,书上解释说‘田间的小路’,但实际上‘阡陌’还有一种意思是‘通往坟墓的小路’。而且陌还有一重意思是用于旧时祭奠所烧的纸钱。”
“别说了别说了……”
我们看向一脸苍白的柯苳,他缓缓地说,“老师来了!”
我回头四处看了看,语文老师还在靠门的第一大组那边,离我们靠窗户的第三大组距离十万八千里。
邱曼嗔怪地看了一眼柯苳。对于好学生来说老师的威慑还是那么大。
没想到啊,这种拙劣的借口你居然也会找?柯苳,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也被调起兴趣来了,和邱曼两个人听得极其认真。就算当个故事听,也是津津有味的。
CC:“我在网上看的还挖了‘屋舍俨然’这个地方,他们给的解释我不太能理解。说什么,那个时候战乱频繁,所以乡下地方房屋规划整齐是不太可能的,只有城市里才会刻意去规划,所以屋舍俨然的情况是不存在的,而在古代,死者为大,除了乱葬岗,其他地方的坟地都是规划整齐,小村子也不例外。”
靳舟凑在我耳边突然一出声吓了我一跳。只听他连忙到了一声抱歉,然后说道:“你还别说,真有点道理!”
柯苳从我背后伸手够到靳舟的后背,拍了他一巴掌,“有什么道理!!!”
靳舟没有意识到柯苳是让他不要帮腔,他认真地说道,“嗯,你提醒得对!还是有点问题,对了荣茜茜,你刚才说城市会好好规划的对吧?那桃花源那里以前没有可能是一片城市吗?”
柯苳抢着说,“对啊,你强行往鬼故事上面扯!”
CC被这么一问给问住了,“对啊,这里有点问题啊……”
我说:“那个渔人是武陵人,五陵这种地方在古代属于南方份蛮荒之地,除了野兽就是野人了,怎么会有城市!就算是地壳运动,从秦朝到东晋才两百年,也不至于全埋地里了。”
“是噢!”邱曼应声道。
CC也反应过来,忙说,“对对,阿丁解释得很好噢!咱们继续刚才的说哈!再就是‘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很诡异对不对?桃花源里的人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出去过,但衣服却和外人保持一致耶!所以呢,他们很有可能是鬼,渔人看到的只是他认为应该看到的,也可能是这些已故的人的家属烧给他们的。
‘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这里就更奇怪了,桃、桑、竹这三种植物生长周期都不同,陶渊明在《桃花源诗》里就说过‘桑竹垂余阴’,而坟墓阴凉,可以做到这一点噢!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渔人出去后再也找不到了,可能是桃花源里的人意识到他们已经死了,死人的地方活人怎么能找到呢?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南阳刘子骥应该是找到了桃花源,可能是他没能在桃花源人的手里活下来,也可能是他死了所以找到了桃花源。”
CC说完环顾了我们一圈,用眼神询问我们的感受。
靳舟说,“这故事真不错,谁编的?”
“什么谁编的?有理有据的好吧!”CC说道。
靳舟说,“要我说的话,这个渔人人品有问题。”
我们其他四人:???
靳舟继续说,“你看人家桃花源的人都说了‘不足为外人道也’了,这渔夫一出去转身就跟人讲了,还跑去找太守……”
“等一下!!!我想到一个事情了!”半天缩在椅子角落里的柯苳突然喊到,把手伸到我们每个人面前挥了一下。
我发现恐惧这种情绪与好奇心同在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被人抛在脑后。就算是你从下到大一直很怕一个东西,也不例外。所以,好奇才能害死猫。柯苳也是,明明很怕,但还是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听得一点儿没漏。
柯苳说,“刚才靳舟说的那个渔人一出来就跑去告诉太守了,对不对?他看到的这些东西,放到现在,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人说,人家都会当你神经病的!但是这个太守不仅相信了,还派人跟他去找了!动动你们聪明的小脑瓜好好想一想,古代太守是什么身份,相当于现在的省辖市的市长耶!这种人物是渔人这种平民能轻易见到的吗?但实际上,他不仅见到了,而且太守还相信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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