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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趣

天色微明,我照例沿着滨江路临江河堤水泥路面跑步,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江水潮湿的气息,从耳畔吹过,发出呼呼的风声,河堤护坡上的茅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晨露,在晨风中一摇一颤。草丛中不时探出一两朵紫色的小喇叭花,滨江路石栏杆上垂下来的一丛丛红色三角梅开得正艳,为河堤护坡长长的绿色茅草带增添了一抹靓丽的色彩。草丛中不时传来“唧唧”声,发声的间隔呈现有节奏的停顿,调皮的麻雀一忽儿沿着河堤护坡疾走,一忽儿唧的一声飞上空中一纵一纵又一头扎进茅草从中东窜西跳,兴奋不已。

蓝色的天幕中间飘忽着一条掠过天际的如纱白练,横贯天空,淡淡的,停滞不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保持那一瞬迎风飘飞的姿态。天空与地平线相接处则呈现出一片灰蒙蒙,远山只依稀可见模糊的轮廓,江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鳞次节比的高楼若隐若现,随着光线逐渐明亮,对岸变得明朗、清晰和生动。

“耶!江水怎么变清澈了!”随着我的视线滑过江面,大大出乎我的意外,前几日受下雨的影响,以前清澈的江水已经变得浑浊,我多年以来的印象中,从五一节过后长江上游开始下雨起,紧接着梅雨季节,然后进入夏季暴雨增多,似乎江水都是呈现出浑浊的状态,一直要到秋冬季节江水才会重新变得清澈。今天居然是清澈的,猛然发现从前的很多日子对于身边发生的很多变化浑然不觉,没有关注,一度对于周围的事物失去了敏感度,遗失了生活中许多细碎的美好,对于周遭的变化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原来在印象中一直混沌的江水也有清澈的时候。

江面的薄雾正在渐渐散去,江水在前行中与航标灯船舷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让人感觉虽然平缓但不失水流的速度。江水浩荡,一路东流,江面上不时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圈内一抹平顺,中间没有一丝褶皱,在江水不断地簇拥与推送中,波纹遇着河道暗流的冲击与挤压,在流动过程中有的被拉长变形,有的却被挤压消失,波纹被渐渐撕裂揉碎,分散成细碎的小水波快速流向前方,随水流的变化再次重组形成新的波纹流动。沿着河堤奔跑,沿途不时会看见江面上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江水打着转儿,转着转着又消逝在水流中。河道中间水流湍急,可以清楚看见江水流过的水路。晨起游泳爱好者就喜欢顺着这条河中心的水路漂流,江面上一长溜黄色的充气包,斜斜地松散排列,在充气包的下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小黑点,不时露出水面换气,然后挥臂顾自前游。一艘轻快的顺水货船一边行驶一边从大喇叭发出警告:“游泳的请注意,不要只顾埋头游水,请远离货船!”

“啊!一条跳跃的鱼!”在我边跑边看的瞬间,一条黑色的鱼在临近河堤水域打破沉静,兴奋地跃出江面,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可以清楚看见鱼身摆动形成弯曲发力的姿势,只在空中停顿了短短的一瞬,随即“嚓”地一声头部插入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太过短暂,甚至一度让我怀疑是不是看花了眼睛,但刚才我的眼睛和耳朵清楚告诉我那的确是真实的。这可是我在室外跑步将近一年多来第一次瞧见跃出水面的鱼。这是一条欢快的鱼,似乎在用自己奋力地一跃告诉长江沿线的人们对于总书记关于长江“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休养生息、实行禁渔期”略决策的欢欣喜悦和鲜活成果展示。

这样的清晨,这样的一场心无旁骛地跑步,我已经习惯沿途奔跑中的细微景致,目之所及,一切是那么新奇,不时给予惊喜,处处焕发出生机与活力;这样的清晨,就是独坐江边静看水面波纹、漩涡变换,潋滟波光,流速缓急------不会觉得疲倦。时刻保持对周围事物的敏感度,时刻保持对一颗好奇心,一颗不老的童心,世界在眼中就会变得单纯、透明和快乐,就会发现更多的惊喜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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